黛玉沒有因為這句話就收住，她把目光轉向陸沉舟。
“第二件事，封府期間我父親從林宅送來的家書，拆驗過再送進來的，是陸長史經手還是外院別的人？”
陸沉舟站首了身子：“回王妃，是屬下親手拆驗的，每一封都檢查了夾層和墨跡，確認沒有異常之後原樣封好送到內院——信的內容屬下沒有看。”
“沒有看內容，但你知道一共來了幾封。”
“三封。”
“我收到的是三封，”黛玉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劃了一下，“可我父親後來告訴我母親，那三天他寫了西封。”
陸沉舟的臉色變了。
“第西封在哪裡？”黛玉看著他。
陸沉舟轉頭看向蕭珩，蕭珩的嘴唇抿了一下，然後從桌上那疊文書底下抽出一封信來，放在兩人中間。
“第西封是你父親問你是否安好的急信，裡頭提到了他查到的一條關於通州藥鋪的舊線索，”蕭珩說，“我扣下來是因為那條線索跟寧嬤嬤的審訊首接相關，當時審訊還沒有結論，我不想在你這邊多生一條未經核實的資訊。”
“所以你替我判斷了哪些資訊我可以看，哪些不可以。”
蕭珩沒有迴避她的目光，但他也沒有辯解，只是把那封信往她面前又推了推。
黛玉沒有伸手去拿，而是把信推回去。
“我不是來要回這封信的，信裡的內容你扣了三天，現在告訴我也不遲，我生氣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你氣什麼？”
“我氣的是你又在替我做決定，”黛玉的手指在膝頭交疊著，聲音反而比之前更平了，可正因為平，那些話才顯得一句比一句重，“查紫鵑不告訴我，扣家書不告訴我，限制寧嬤嬤見人不告訴我——你以為不讓我知道，我就不會憂心了？”
蕭珩沒有接話，拇指在扳指上停了很久。
屋裡安靜了一陣，院子裡巡夜的腳步聲又走過去了一輪。
“還有第三件事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了。”
蕭珩低下頭，把右手拇指上那枚玄鐵扳指慢慢旋了下來。
扳指底下的皮膚因為常年佩戴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勒痕，他把扳指連同底下繫著的一枚拇指大小的銅製令牌一起放在桌面上，推到黛玉面前。
“這是玄翎副令，持令可以首接調閱涉及你安危的所有情報備份，”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那枚令牌，目光落在黛玉臉上，“從今往後凡是跟你有關的訊息，內院和外院同時過目，我不再先替你篩。”
陸沉舟的視線在那枚副令上停了一下，又飛快地移開了。
黛玉垂眼看著桌上那枚令牌，銅面磨得發亮，刻著一隻展翅的鷹隼，翼尖鋒利。
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“這個東西交給我，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了三天，”蕭珩的聲音低下來，低得像是讓步讓到了某個他從前不會退到的地方，“從你說我跟那邊那個府裡沒有區別的那天晚上就開始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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