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,奉命殺賣藥的和記賬的,別的一概不知。”
女衛退下之後黛玉沒有再問別的,只吩咐紫鵑把外間的燈撥亮些,自己重新坐回桌邊,把方才那盞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,茶葉己經泡得發苦。
天色發白的時候蕭珩回來了。
他身上帶著夜露和煙火氣混在一處的味道,外袍下襬沾著泥漬,進門先掃了一眼黛玉的神色,確認她沒有熬出毛病,才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擱在桌上。
“信在這裡。”
黛玉沒有急著開啟,先看了他一眼。
“人呢?”
“活的只有那一個,燒傷了右臂和前胸,嘴很硬,問什麼都只說奉命二字,”蕭珩在她對面坐下來,聲音帶著一夜未歇的低啞,“但火油沒能把信全燒了,蠟封還在。”
黛玉這才伸手把油紙拆開,裡面是一張被火舔過邊角的信箋,右下角燒成焦黑捲曲的一團,其餘部分尚完好。
封蠟是暗紅色的,壓著一朵浮雕蓮紋。
她沒見過這個紋樣,抬頭看蕭珩。
“認得嗎?”
“不認得,但魏衡可能認得,”蕭珩把那枚蠟封湊近燈下看了看,“他做御史之前在禮部管過往來公文的印鑑核驗。”
“那便讓他來看。”
辰時剛過魏衡就到了,這位清流御史進了外院書房先行了禮,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殘信的蠟封上便不動了,彎下腰湊得很近看了好一陣。
“這是忠順親王外莊的私印,”魏衡首起身來,聲音壓得極低,“下官在禮部時核過各府莊田的往來文書,忠順王名下有七處外莊,其中三處用的都是這種蓮瓣紋封蠟,獨此一家。”
“能作為呈堂證物嗎?”蕭珩問。
魏衡搖頭:“蠟印可以仿製,單憑花紋定不了罪,還需要查這批封蠟的出處和使用記錄,最好能找到外莊管事的簽押比對。”
“信的內容呢?”黛玉開口了。
蕭珩把信箋推到她面前,燒掉的只是落款那一角,正文大部分能看清楚。
黛玉逐行看下去,越看眉頭越是微擰。
“上面寫的是兩個人的轉移時辰和安置地點,”她把信放下,指著其中一行給魏衡看,““賣藥者”和“記賬者”,分別對應胡君榮和秦舟。”
“時辰對得上嗎?”魏衡問。
“對得上前天的安排,”蕭珩接過話,“但有一處不對。”
他伸手指著信中第三行,上面寫著“王妃仍閉於內宅不出,可不必顧慮”。
“這條資訊是錯的,”蕭珩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但黛玉聽得出那底下壓著的東西,“你早在半月前就拿到副令恢復了行動自由,他們不知道。”
黛玉接上他的話:“這說明給他們遞訊息的人,在那之後就斷了和外面的聯絡。”
“方五逃走是什麼時候?”魏衡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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