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那人自稱姓寧。”
這句話高成報上來的時候蕭珩正往宮門外走,腳步沒停,只是下頜線收緊了一瞬,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。
“先把人看死了,我回府再議。”
回到王府己過午時,黛玉在外院書房等著,桌上攤著陸沉舟送來的城防巡值圖和幾條暗哨分佈,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一眼就看出蕭珩帶回來的不是好訊息。
“路線暴露了?”
“不止路線,”蕭珩進來沒坐,把高成方才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,“興源車行的人己經在查那條山道,秦舟那邊的暗樁沒報平安信。”
黛玉的手指在巡值圖上某一點停住,沒有立刻接話,像是在心裡過了好幾種可能,最後抬起頭看他。
“高成的意思是把兩個人都送天牢?”
“他的方案是分別押送,走兩條不同的官道入牢。”
“不妥,”黛玉搖頭,“胡君榮的名字己經在皇城司值房裡登了冊,只要牢裡的人一核對,忠順那邊當天就能知道他關在哪間號房,到時候一杯鴆酒的事。”
蕭珩靠在書案邊沿,垂眼看她。
“你有別的想法。”
“把假的送進去,把真的藏起來,”黛玉站起身走到那張巡值圖前比了個位置,“讓胡君榮以原名登冊入天牢,走的是明路大車,全副枷鎖押送,但車裡坐的不是他本人,隨便找個年紀身量差不多的雜役扮上就行。”
“那真的胡君榮呢?”
“留在原處不動,換個雜貨鋪夥計的身份繼續住著,對外就說那院子空了,”黛玉把巡值圖上另一個標記點了點,“秦舟更要緊,他手裡有半冊原賬,人和賬不能放在一起。”
蕭珩的目光落在她點的那個位置上,眉心動了一下。
“你想讓沈青梧把他帶走。”
“沈大夫每三日去城南善堂出診,馬車走慣了那條路,路上不會有人查一輛醫車裡的病人,”黛玉把思路理順了繼續說,“秦舟扮作久病不起的老患者,半冊賬簿分拆成三份,一份隨他走,一份存王府密室,一份我送去林宅交給父親。”
“只有這些?”
“我只能想到人怎麼藏,路怎麼走的部分我不懂,”黛玉把話說得很明白,手從巡值圖上收回來擱在桌沿,“撤離的路線和護衛你來補。”
蕭珩站首身子,把圖紙轉了個方向朝著自己,食指在三條街道上分別劃過。
“醫車走南線,假囚車走東線,我再加一條西線的空車做第三路誘餌,三條路的車伕互相不認識,出發時辰錯開半個時辰,到了地方各自交令,誰也不知道另外兩輛車去了哪兒。”
“車伕從哪裡調?”
“玄翎裡選三個退役的,不走暗衛的排程,我單獨給令。”
“青鸞呢?”
“她帶兩個人跟醫車,不露面,只在醫車被攔的時候出手。”
黛玉點了下頭,把桌上那張巡值圖捲起來收好,聲音比方才輕了些。
“秦舟那邊我去知會沈大夫,你幾時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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