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己經做了,剩下的是刀和馬的事。
子時三刻,三輛馬車從三個方向駛出不同的巷口,夜色把一切聲響壓得很沉。
黛玉坐在內院的燈下看不進去任何東西,面前的茶換了兩盞都涼透了,紫鵑進來續水的時候她搖了搖頭,只問了一句。
“青鸞那邊有令傳來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黛玉把手裡那塊玄翎副令攥緊又鬆開,指腹摩挲著令牌邊緣那道細細的花紋,心裡默默數著時辰。
西更天的時候青鸞的第一道平安令到了,紙條上只有三個字:南線清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,第二道:西線無事。
東線的訊息遲遲沒來。
黛玉站起身走到窗邊,夜風從縫隙裡透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,她攥著令牌的手指尖發冷,正要吩咐紫鵑去外院問問,腳步聲從廊下傳來,不是紫鵑,是陸沉舟。
他臉上有汗,站在門口行了個簡禮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王妃,東線囚車在廣渠門外被截了。”
黛玉的背脊繃首。
“車裡是替身,對方發現了嗎?”
“發現了,木箱被砍開的時候裡面只有沙袋和衣裳,”陸沉舟快速說下去,“截車的人有八個,被我們反圍了六個,跑了兩個,但留下來的那六個裡有一個沒跑——他把隨身的火油點了,抱著一封密信往火裡撲。”
“信保住了嗎?”
“青鸞從後面追上來把火撲滅了,那人身上燒傷了大半,信只燒掉一角,密封的蠟印還在。”
黛玉閉了一下眼,把氣息穩住,再開口時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人呢?”
“重傷活口一個,青鸞正往回押,王爺己經趕過去了。”
“那封信現在在誰手裡?”
“王爺帶在身上,說天亮後拿給您和魏御史一同看。”
黛玉點了點頭,轉身往裡走了兩步又停住。
“陸長史,截車那八個人裡面有沒有用刀的?”
陸沉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麼。
“有,其中三把窄刃匕首和去年襲擊紫鵑那批人用的形制一樣。”
“那就對了,”黛玉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跟自己確認,“同一批人,同一個主家。”
門外又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是青鸞手下的一個女衛,氣喘未定便單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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