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這件事嗎?”
這句話黛玉在秦舟院中問過一遍,蕭珩沒有正面答她,只說不全知道。
回王府的路上兩人都沒開口,馬車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響在車廂裡悶悶地來回彈,黛玉把那層窗紗掀開一角又放下,反覆幾次,最後是蕭珩先說了話。
“明日我進宮,把秦舟的供詞連同那半冊賬簿一併呈上去。”
“你要當面問他?”
蕭珩沒接這個話茬,側過臉看向車窗外移動的街巷,嘴唇抿成一條薄線,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不像回答的話。
“十年前我問過,他只答了半句。”
黛玉沒有追問那半句是什麼,只把手從膝上移過去,輕輕搭在他擱於車座邊緣的左手手背上,指尖剛好壓住那道虎口舊疤的末端。
次日辰時,蕭珩入宮。
乾元殿東暖閣裡沒有旁人,連近侍太監都退到了廊下,昭寧帝批完手頭最後一本摺子才擱下硃筆,抬眼看向站在御案前沒有行禮的蕭珩。
“站了多久了?”
“一刻。”
“急成這樣,”昭寧帝把摺子推到一邊,靠進椅背裡,語氣裡帶著點不像君臣之間該有的隨意,“說吧,又查到什麼了。”
蕭珩把秦舟的半冊賬簿和胡君榮的殘缺診金簿一併呈上去,沒有墊話,首接開口。
“胡君榮己經落網,診金簿上十九筆大額進項和庚辰殘賬對得上,他供認方子配伍是王家門客陳某授意,目的是讓幾家太太長期臥病以便掌控陪嫁產業。”
昭寧帝翻開賬簿看了幾頁,手指在硃砂編號上頓了一下,沒抬頭。
“還有呢。”
“故妃的方子被加重了劑量,加重的命令不是胡君榮下的,他說是陳門客傳的話,具體從哪一層來還在追。”
昭寧帝合上賬簿,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你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。”
蕭珩沉默了幾息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臣想問,當年母親託人送出的那本鹽簿,到底有沒有到御前。”
暖閣裡安靜了很久,窗紙上映著外頭槐樹被風吹動的影子,一搖一搖的,昭寧帝的目光落在那片影子上,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“到了一封信,三頁摘抄,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每個字都清楚,“信是你母親的字跡,說全本己交由身邊人走另一條路送來,讓朕等著接。”
“朕等了三十天。”
蕭珩的喉結動了一下,沒有出聲。
“第三十一天得到的訊息是你母親病重不起,第三十五天人就沒了,”昭寧帝把視線從窗紙上收回來,看向蕭珩,“鹽簿全本始終沒有出現,送信的人也沒有出現。”
“您當時沒有追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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