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著他們要送進各府的軍戶女子。”
寧安說完這句話，搭在車簾上的手便垂了下去，顧廷濟將他扶回軟枕，又讓藥童把車門合嚴，只留寧嬤嬤守在旁邊。
青鸞把半截鄭字木牌帶回王府時，陸沉舟己經調來宗人府近十五年的外莊冊，案上攤滿舊紙，邊角壓著幾枚銅鎮，墨跡深淺各不相同。
“寧安口中的鄭五未必姓鄭，莊中人既用死人身份領銀糧，管事也可能有兩重名字。”
陸沉舟把軍戶舊檔推到燈下，抬手點住其中一頁。
“宗室莊冊裡沒有鄭五，倒有個名叫邱成的外莊管事，原是王家京營舊卒，十九歲時右耳受過箭傷，退籍後進了忠順王府。”
青鸞接過畫像，看見畫中人右耳輪缺去一角，鬢髮特意留得厚重，正好能遮住傷處。
“鄭五若是他，慈恩堂遷空那日，他為何沒有跟著周順離開？”
“他離京了。”
陸沉舟從另一隻匣中抽出驛券抄件。
“北門驛丞說，邱成持王家舊部簽發的公券出城，名目寫的是往北境採買軍馬，帶了六名隨從和三輛空車。”
青鸞將畫像捲起，轉身便要出門。
“韓七還押在三司偏院，我帶畫像去見他。”
陸沉舟把驛券一併遞給她，叮囑道：“先讓他認臉，不要提邱成的名字，若韓七隻順著你的話攀咬，這份口供便經不起復核。”
韓七被帶進問房時，腳上的鎖鏈拖過青磚，留下一道沾泥的暗痕，他在慈恩堂曾負責焚信，也參與過轉移藥材，先前卻只承認自己拿錢辦事。
青鸞把西幅畫像依次排開。
“看清楚，其中可有你認識的人？”
韓七低頭掃過，伸手便去拿茶，鎖鏈碰到桌腳，他又把手縮了回來。
“都不認識。”
“那便換一批。”
青鸞收走畫像，走到門邊時，韓七忽然開口。
“你們抓到鄭五了？”
她沒有回頭，只將門閂推開。
“我沒說這裡有鄭五。”
韓七的視線落在被捲起的第三幅畫像上，嘴唇乾得起皮。
“右耳缺了一塊的那個，他在外頭都叫邱管事，莊裡人才喊鄭五。”
“誰讓你燒慈恩堂舊檔？”
“邱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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