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王大人近三個月所服的補藥裡，每一包都被換過一味藥材。”
顧廷濟將白瓷碟往前推了推，魏衡俯身看過，只見兩片藥材形狀相近，顏色卻一深一淺，若混在整包藥裡，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。
王達問道：“換進去的是什麼？”
“寒涼之物，單獨服用只會清熱降火，談不上毒，可王大人原方多是溫補，兩者一同煎服，日久便會損傷心脈。”
魏衡翻開醫官記錄，問道：“若只服一兩次，會不會致命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連續服用多久才會出現胸悶，夜汗與乏力？”
“視個人體質而定，王大人常年操勞，舊有心疾，三個月足夠將小症拖成重患。”
高成看向桌上未啟封的鐵盒，問道：“忠順王昨日才送來安神藥，王子騰今日便死，未免太過招眼。”
顧廷濟道：“所以這盒藥更像擺給人看的，若王大人服下，死因便會落在安神藥上，若他沒有服，眾人也會先查這隻盒子。”
魏衡接過話道：“等三法司耗費時日查清盒中無毒，王家老鋪那三批舊藥早己清理乾淨，經手的人也能遠走。”
王達跪到魏衡面前，說道：“魏大人，王家老鋪每月初八送藥，鋪中掌櫃是跟隨老爺多年的舊人，他沒有膽子害老爺。”
魏衡沒有應下這句保證，只問道：“最近三批藥是誰送出京的？”
“往常由鋪中夥計押車，近三個月換了一個姓鄭的管事，說是老掌櫃腿腳不便，讓自家親戚代勞。”
“全名。”
“鄭有財。”
“與王家是什麼關係？”
王達想了一陣，答道：“他娶的是周茂的妹妹，靠這層姻親進了藥鋪，平日只管採買，並不負責配藥。”
魏衡合上脈案，轉頭吩咐差役：“即刻封王家老鋪，鄭有財與配藥夥計分開拘拿，近半年藥材進貨簿，出庫簿與送藥回籤全部帶回三法司。”
高成提醒道：“周茂還在押解途中，他既能提前放出王大人活不過本月的話，這條線便不能只查藥鋪。”
“我會另派人審他，可王子騰死因未完全查明，今日只以藥材錯配立案，不對外宣稱謀殺。”
王達急道：“三個月連續換藥，哪裡還會是錯配？”
魏衡看向他，問道：“藥是誰換的，誰授意的，王大人是否知道藥方有改，這些都沒有查清，你要我憑一隻藥包便給忠順王定罪？”
“可那盒安神藥是他送來的。”
“正因是他送來的，才不能順著最顯眼的線索急著結案，若三法司只查那隻盒子，才遂了送藥之人的心意。”
王達還要開口，高成己將鐵盒收進證物箱，吩咐道：“王子騰身邊所有隨從都要問話，你也不例外，若想替你家老爺討一個明白，便把知道的事一件件說清。”
王達俯首應下，隨後又道：“老爺臨終提到名冊，那東西藏在駐地書房暗格，求高大人儘快派人去取。”
高成道：“皇城司昨夜己經派人折返，只要藏處沒有第二個人知道，便還能拿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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