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這是在問我，究竟想活著回京，還是想安安靜靜死在途中。”
王子騰說完便將信箋封回鐵盒，翌日天色才亮，車隊己在皇城司校尉的監看下離開駐地。
忠順王府送來的藥始終鎖在王達手邊，飲水與吃食也由王家舊僕自備，每到驛站便先驗井水，再查爐灶，連車中薰香都盡數撤去。
行出六十里後，王子騰隔著車簾問道：“後頭可有人跟著？”
王達騎馬靠近車窗，答道：“皇城司的人走在前後，咱們帶來的二十人都在明處，暫未見生面孔。”
“暫未見，便不是沒有。”
“大人若不放心，前方十里有王家舊部駐守，咱們可借兩隊人護送。”
車內傳來一聲輕咳，隨後是王子騰的訓斥。
“聖旨不許我呼叫舊部，你是怕皇城司找不到治我的罪名，還想親手送一個過去？”
王達低頭認錯，又道：“小人只是擔心路上出事。”
“真有人要我的命，三百親兵也未必護得住，繼續走，不許改道。”
晌午時，車隊在官道旁的驛亭稍作歇息，王達親自取出密封茶磚，交給隨行老僕煮茶。
老僕將銅壺送到車前，先倒出半盞自己試過，又等了一陣，才呈給王子騰。
王子騰喝了幾口，問道：“鐵盒可有人碰過？”
“鑰匙掛在小人身上，睡覺也未解下。”
“到下一站便交給皇城司，告訴他們，這是忠順王送我的保命藥。”
王達勉強笑道：“既叫保命藥，大人為何不肯用？”
王子騰看著盞中沉浮的茶梗，回道：“他送來的東西，用與不用，結果都由他來解釋，我若服了藥死在路上，是自己福薄，我若不用藥出了事，便會有人說我疑心成病。”
“大人既看明白了，為何還要留著？”
“留給陛下看，禮數越周全，越能說明送禮的人不怕查。”
車簾重新落下，隊伍再度上路，行至午後，前方正要更換馬匹，車內忽然傳來杯盞落地的聲響。
王達掀簾進去，只見王子騰一手撐著車壁，另一隻手按在胸前，唇邊己經沾了暗紅血跡。
“大人，您怎麼了？”
王子騰想要開口，胸口起伏卻越來越亂，才抬起手，血便順著嘴角落到衣襟上。
王達回身喝道：“停車，請醫官，立刻停車！”
隨軍醫官登車診脈，又翻看王子騰的眼瞼與舌苔，忙讓人將他平放，隨後取針施救。
王達守在旁邊，問道：“是不是茶裡有毒？”
醫官道：“王大人脈象散亂，心脈虧損己有時日，眼下更像積勞舊疾發作，茶湯先封起來，不可再讓人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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