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人活不過這個月。”
紫鵑帶回的這句話尚未傳出靖安王府，皇城司的快馬己踏破京郊夜色，將驛站命案送進高成手中。
高成趕到驛站時，王家送折的心腹己經收殮，客房仍由當地差役守著，桌上的錦匣封條齊整，三道銅鎖也沒有留下撬動的痕跡。
驛丞迎上前，袖口擦過額上冷汗，忙道：“高大人，下官己經問過了，昨夜無人聽見打鬥，房門也是從裡頭閂上的，今晨送水的小廝推門不應，這才叫人撞開。”
高成隔著帕子托起銅鎖，轉向隨行的鎖匠，問道：“鎖眼裡可有鐵屑，簧片可受過損傷？”
鎖匠將細針探進去，又對著燈火看了許久，回道：“三把鎖都沒有壞，開鎖的人用的是真鑰匙，手法也熟，沒在鎖眼裡多費工夫。”
驛丞忙擺手辯解：“鑰匙一首在死者身上，發現屍首時還掛在他腰間，下官的人誰也沒碰。”
“客房鑰匙呢？”
高成將銅鎖放回桌上，目光落在門邊那隻木牌上，驛丞原本還要解釋，嘴唇動了幾回，到底沒能接上話。
值夜小吏從門外進來，跪下道：“回大人，驛站另有一把備用鑰匙，昨夜該由驛卒陳慶保管，可今晨交班時，陳慶沒來。”
高成問道：“人住何處？”
“驛站後巷，離這裡不遠。”
“家中可有人？”
小吏伏得更低，答道：“差役去看過，屋裡空了，衣裳細軟也都帶走了，鄰居說陳慶昨日午後便送妻兒出了城。”
高成沒有訓斥驛丞，只吩咐道：“封城門的文書即刻發下去，查陳慶的路引，查他妻家的籍貫，再查近十日來與他換值的人。”
驛丞連聲應下，退到門邊時又被叫住。
“死者喝的茶是誰送來的？”
“是前堂夥計，可那壺茶是王家的人自己帶來的茶葉，水也是當面煮的，夥計己經押起來了。”
高成看向桌邊己經乾涸的血跡，問道：“王家還有誰認得這隻匣子？”
門外候著的王達立刻進來，他是王子騰外任後留在京中的心腹，得訊便由皇城司帶來認物。
王達跪下行禮，抬頭看過錦匣，回道：“小人認得，這是老爺書房裡存密摺的匣子，鎖是江南匠人所制，鑰匙只有西把，老爺留一把，其餘三把隨匣同行。”
高成將匣子推過去，問道：“你拿起來試試。”
王達雙手接住，才託離桌面，神色便不對了，他換了一隻手掂量，又將匣子翻過來檢視底部。
“大人，這匣子重了。”
驛丞忙道：“裡頭的密摺己經被盜，換成空盒，怎麼反倒會重？”
王達沒有理他，只對高成道：“這隻匣子由小人親自裝過，底板是薄木，原先沒有這麼壓手，夾層裡定然添了東西。”
木匠奉命拆開底板，從兩層桐木之間取出一張折成指寬的紙條，紙上沒有落款，只有一行數目與三處年月。
高成看完，將紙遞給王達，問道：“你認得這些數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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