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摺子可找回來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書案旁的炭火燒得正旺，王子騰卻將手攏進袖中，半晌才道：“取黃綾紙來，我再寫一封。”
王達起身走向櫃子，手才碰上銅環，身後又傳來一句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大人？”
王子騰將那張紙放在火上，看著墨字捲曲變黑，開口道：“第一封摺子落在他們手中，我寫了什麼，他們一清二楚，第二封還未離開這間屋子，恐怕己有人等著抄送過去。”
皇城司密使道：“陛下有旨，只要王大人肯交出名冊，沿途可由皇城司護送，密摺也可由卑職親自帶回。”
王子騰看了他一眼，問道：“你帶得回人，帶得回紙，能帶得回我王氏百餘口人的性命麼？”
密使沒有作答。
王達膝行兩步，勸道：“老爺，既然己經走到這一步，再退只會任人拿捏，不如把東宮與忠順王府的事全部寫明。”
“全部寫明？”
王子騰將燒剩的紙角按進香灰，問道：“你可知道那十六萬兩銀子裡，有多少經了王家的手，又有多少官員在賬上留下名姓？”
王達道：“小人不知道，可老爺若死在外頭，王家連分辯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王子騰望著尚未鋪開的黃綾紙，許久以後才對密使道：“請替我回稟陛下，臣不再遞折，只求改道回京，當面請罪。”
密使問道：“王大人要帶多少護衛？”
“原有親兵三百。”
“陛下未必會準。”
王子騰眼皮動了動，竟笑了一聲。
“那便請陛下定奪，我既要回京，總不能獨自走上這條路。”
訊息送入乾元宮時，蕭珩也在御前，高成將驛站所查與王子騰的請求逐一稟明，隨後將夾層紙條放上御案。
昭寧帝掃過數目，問道：“他不肯再寫，是怕忠順王殺他，還是怕朕看見完整舊賬？”
高成道：“兩者都有，王子騰從來沒想過捨身投誠，他想拿手裡的名冊換全族退路。”
蕭珩翻過驛站口供，開口道：“那名失蹤驛卒提前送走家眷，說明截折並非臨時起意，王子騰遞折之前，訊息己經離開駐地。”
昭寧帝看向他，問道：“你認為內鬼在誰身邊？”
“經手密摺的人不超過五個，王子騰既不信驛路，也不敢再寫，查他身邊己無意義，不如準他回京，讓想滅口的人自己露面。”
“以他作餌？”
“他本就在局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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