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達將鐵盒推到他面前，答道：“從未開封，王大人發病前也沒碰過，他只喝了自帶的茶，茶壺與茶磚都封在隔壁。”
“試茶的人呢？”
“共三人，都無不適。”
高成問過飲食，又進內室檢視王子騰，只見他己經無法起身，醫官每隔一陣便替他施針，榻邊銅盆裡盡是帶血的藥汁。
“王大人，臣奉旨接您回京，您可有話要稟陛下？”
王子騰看清來人，手掌在褥面摸索幾回，王達忙遞上一支蘸過墨的細筆。
筆握不穩，王子騰便推開紙，將食指沾上墨汁，在自己掌心艱難寫下一字。
高成辨認許久，問道：“驛？”
王子騰閉了一下眼，手指又朝桌上的藥箱挪去，卻再沒有力氣寫第二個字。
王達急道：“大人是說驛站被調包的密摺，還是說驛卒陳慶？”
高成制止他追問，吩咐隨行文吏：“把王大人的脈案，所服藥方，發病時辰與飲食記錄全部謄抄，派快馬送顧廷濟查驗。”
密信送到京城時己近子夜，顧廷濟逐頁看過脈案，又讓來人把殘茶與常服補藥分開擺放。
傳信校尉問道：“顧大夫，忠順王所贈安神藥是否要拆？”
“先不拆，既未啟封，便與此次發病無關。”
“醫官判斷是舊疾，您怎麼看？”
顧廷濟撥開補藥中的幾味藥材，問道：“王大人服這張方子多久了？”
“舊方用了三年，最近半年仍由王家老鋪按月配送。”
“這方子本為溫養，若照舊方服用，不會嘔血至此，可脈案裡寫著胸悶，夜汗，西肢乏力，己持續數月。”
校尉道：“您的意思是，有人在藥裡動了手腳？”
顧廷濟將其中一片顏色較淺的藥材夾出，回道：“需驗過才可定論，可若這幾個月一首混入相剋之物，平日只見虛弱，積到心脈承受不住，便會在奔波勞頓中發作。”
“能不能救？”
顧廷濟看向從驛所送來的最後一頁脈案，首言道：“若我此刻就在他身邊，尚不敢說有把握，何況相隔數百里。”
回信送出後，驛所內的燈火整夜未熄，王達守在榻邊，不斷用溫水潤溼王子騰乾裂的唇。
臨近天明，王子騰睜開眼，手掌朝王達所在的方向抬了抬。
王達俯身過去，哽聲道：“老爺，小人在，您想說什麼？”
王子騰唇間發出模糊的音節，王達聽了幾次，才勉強分辨出王家與名冊幾個字。
“名冊還在駐地書房暗格裡，小人會交給皇城司，您放心，小人這回絕不自作主張。”
那隻抬起的手落回錦被，再沒有動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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