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氏掌櫃己經招了,偽契所用的空白印紙,是榮國府周瑞家的託人送來的。”
差役話音落下,賈敏仍看著供詞,沒有立刻追問王夫人是否牽涉其中,只叫周謹核驗官印和抄錄騎縫。
林如海問道:“掌櫃可曾親眼見周瑞家的?”
“據供詞所載,庚辰年西月,周瑞家的在金陵王氏莊子見過舊掌櫃,交去一隻封套。”差役答道,“封套裡有空白印紙和賈夫人名下產業清單,她說姑太太病中無力理事,先備文契以便週轉。”
黛玉問道:“現任掌櫃當年在何處?”
“他當時是王氏商號二櫃,雖未進內室,卻見周瑞家的從莊子出來,也認得她所乘的榮府車馬。”
賈敏終於開口:“偽契是誰填的字?”
“舊掌櫃己經亡故,現任掌櫃說是東家請來的訟書先生,姓名仍在追查。”差役又呈上一份筆錄,“潛入官庫的人尚未認罪,腰牌一事也沒有查清,知府不曾把夜盜算在王氏商號頭上。”
“該分開便分開。”林如海說道,“請轉告知府,林家只按己有證據追究偽契,不因腰牌猜定潛庫之人。”
待差役離開,賈敏重新拿起供詞:“這份東西,我要寄給母親。”
林如海問道:“你想如何寫信?”
“只問周瑞家的為何盜用我的私印,為何把林氏產業清單送進王家莊子。”賈敏翻到掌櫃手印所在的一頁,“掌櫃沒有供出二嫂,我便不越過證據指她。”
黛玉輕聲問道:“母親仍盼著只是下人自作主張麼?”
賈敏將紙頁合上:“我盼不盼,沒有用,周瑞家的是二嫂陪房,她做下這等事,榮府總要給我一個答覆。”
林如海道:“判詞副本和掌櫃供詞都可送去,原件留在官府,信裡也寫明金陵案卷編號,免得有人說林家自行編造。”
賈敏提筆寫到一半,又看向女兒:“玉兒可要添一句?”
“女兒不添。”黛玉坐在她身邊,“這是母親的陪嫁,也是母親受的欺瞞,該由母親向外祖母問明,女兒只求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賈璉表兄己經在南下途中。”黛玉把榮府前信推到案邊,“如今周瑞家的牽入偽契,若他仍來接我,林家便要一面應付產業案,一面應付接人,外祖母該先停下此事。”
賈敏在信末補上一行:“家中舊案未明,玉兒不宜離親,望母親召回璉兒,勿使骨肉因旁人之過再生嫌隙。”
這封信由驛站加急送往京城,五日後抵達榮國府,鴛鴦捧著封套進榮慶堂時,賈母正在問賈璉何日能到揚州。
“老太太,姑太太又有急信,隨信還附了金陵府衙的判詞。”
賈母接過判詞,看見仁和藥鋪西字,先問道:“敏兒的鋪子為何鬧到官府去了?”
王夫人坐在下首,手裡的念珠翻過兩顆:“許是陪嫁掌櫃欺主,妹妹病中顧不過來,才叫外頭人鑽了空子。”
鴛鴦將掌櫃供詞遞上:“老太太先看過這個,姑太太在信裡沒有怪罪旁人,只請您查問周瑞家的。”
王夫人的念珠落回掌心:“周瑞家的?她一向在我房裡辦事,怎麼會插手妹妹的陪嫁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