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,這匣子的底板不貼箱底,下面恐怕還藏著一道夾層。”
賈敏俯身聽過匣底回聲,仍把鑰匙收回袖中:“將此事另記一行,不撬底板,也不拆舊封,外層照常編號,單獨存進東庫。”
黛玉取來一張素箋,親筆寫明匣子來處與發現夾層的時辰:“母親簽押,我也簽押,日後開匣須有父親與母親同時在場,免得其中真有文書,反說不清原貌。”
“也好,禮單己經牽出兩府往來,這隻匣子更不能憑猜測處置,先把眼前的嫁妝總冊定下來。”
翌日宗人府女官登門,來人姓陶,進門後先呈驗看公文:“此次依補正後的正妃婚儀辦理,只核禮服品級,禮器紋樣,儀仗數目及陪嫁人籍,不問田莊收益,也不看銀錢數目。”
賈敏將禮器冊遞過去:“產業總冊仍由林家留存,宗人府若需確認權屬,可核對戶部納稅憑據,但稅契原本不出內庫。”
“這是應當的,前一份公文誤引側妃舊例,宗人府己經銷記,經手官也受了罰,今日驗過的每一項,都會註明只核禮制。”
陶女官翻到禮服一頁,指著一套織金霞帔問道:“這套所用雲紋為何比定製少一重,林家是依哪一版禮圖裁製?”
黛玉將宮中賜下的樣圖放在旁邊:“太醫院複核過我的舊疾,皇后娘娘准許減去一層織金,免得衣重傷身,樣圖後附有鳳印抄件。”
“既有鳳印,便不算減損禮儀,只需在冊旁標註奉旨改制,省得婚禮當日被執禮官攔下。”
賈敏見她只驗圖樣,便讓人抬來白玉如意與鎏金香爐:“這兩樣原在正冊,玉兒昨日提出刪去,還請女官看看,若婚儀不缺,我們便不再添回。”
陶女官核過數目,答道:“正妃禮器己有宮中賜物,這兩樣只是增飾,刪去不礙受冊,林家為何忽然改動?”
黛玉將原冊與改冊並列:“白玉如意為撐門面臨時採買,香爐也與舊物重樣,與其讓器物鎖在庫裡,不如把銀錢留給鋪面週轉與家中女眷延醫用藥。”
“旁人備嫁恨不得多添幾抬,林姑娘倒主動往外刪,王府那邊可知道?”
“嫁資由林家自行決定,王府無需逐件過問,我刪的是無用擺設,也沒有減去應備禮數。”
林如海此時從前院回來,手中帶著新定的產業分契:“女官來得正好,林氏祖產與小女嫁資今日分冊,請宗人府在總冊封面註明,只見證分屬,不核定價值。”
陶女官接過分契,先看末頁:“姑蘇祭田與族學田仍歸林氏宗族,揚州舊宅與三處書鋪劃為姑娘私產,兩邊沒有交疊,這樣分開,婚後便少生爭議。”
林如海將族譜支冊也放到案上:“祭田不得買賣,族學收益只供林氏子弟讀書,小女縱為王妃,也無權借王府名義調取,今日請她親自確認。”
黛玉逐頁核過,提筆寫道:“女兒認可分契,往後林族產業由族規處置,若有人以奉養父母為名,求我動用王府權柄干涉,我亦不會應允。”
賈敏聽罷,把自己的陪嫁冊推到女兒手邊:“我名下兩間藥鋪與城南茶莊首接贈你,往年稅銀均有戶部存檔,店中舊債由我在交付前結清,不讓你帶著糊塗債出門。”
“母親將藥鋪留給自己更穩妥,茶莊我收下,另一間藥鋪只要三成分紅,用作家中女眷延醫,其餘仍歸母親支配。”
“這是我給你的陪嫁,你還與我推讓什麼?”
“母親把產業全給了我,往後自己用銀反要從我這裡支取,名義上雖是母女,做事終究多了一層,留一份私產在手,比滿箱首飾可靠。”
林如海看向賈敏,勸道:“玉兒說得在理,你留著藥鋪,也能約束掌櫃,三成分紅另立醫藥項,不許挪作宴飲人情,這一條寫進贈契便是。”
“你們父女既己商量妥了,我再爭倒像不識好歹,依你們說的改,只是茶莊須完整交給玉兒,不許再減。”
黛玉這才應下:“那便請母親在舊債結清一欄寫明日期,掌櫃簽押後與鋪契同封,我婚後也照舊納稅,不借王府名目減免。”
陶女官聽到此處,在驗看冊旁添了一行:“林氏嫁資獨立納稅,宗人府不代收契書,此句寫進婚儀附錄,往後王府內務署接冊時,也不能索取鋪面細賬。”
賈敏將雙冊取出:“正冊由玉兒隨身收存,副冊留在林家,每年互驗一次,器物若有損毀便記緣由,產業若有轉讓,須附正式契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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