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處傷口，也與軍庫案無關。”
黛玉讓開正堂門口，示意蕭珩入內：“既與軍庫無關，便請你先驗傷，等沈姑娘看過，我再問與你我相關之事。”
沈青梧很快提著藥箱趕來，剪開染血的中衣，看清傷處後說道：“箭翎從臂側擦過，傷口不深，皮肉裡沒有殘鐵，只需清洗敷藥。”
蕭珩任她取藥，又問：“箭上可有毒，傷口附近是否需要割開？”
“不必割。”沈青梧用銀針驗過血跡：“常見的箭毒會令血色發暗，這支箭沒有，王爺若不放心，我再留一份血布，午後複驗。”
黛玉坐在對面看她包紮：“今夜先留府觀察，若有發熱或手臂麻木，立刻讓人來報，不能再以公務繁忙推說無礙。”
“王妃這話，王爺應當聽得明白。”沈青梧繫好藥布，收起剪刀：“傷處七日不能沾水，也不能拉弓，若再裂開，便要多養半個月。”
蕭珩等她退到外間，才向黛玉解釋：“那封京營急令有假，城西軍庫沒有起火，遠處火光來自廢置的草料棚。”
“你出府時己經驗過封蠟與朱印。”黛玉記得他當時看得仔細：“偽造之人連令紙也備齊了？”
“令紙是真的，印也是真的。”蕭珩將完好的右手放在案上：“有人用廢令重寫內容，再用京營存留的令牌越過兩處哨卡，送令之人沒有進王府。”
“你當時懷疑過麼？”黛玉問道。
“火光與軍庫方向稍有偏差，可急令寫明西庫失火，若等核驗清楚再去，真出了事便來不及。”蕭珩看向她：“我只能先出府，在途中派人回營查令。”
“所以你命外院執行二等戒令，是因你不能確定這封急令究竟想把你引去何處。”黛玉沒有接著追查軍庫，只問道：“昨夜的襲擊者，可知道你回王府的路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珩答得清楚：“我沒有按原路返回，箭來自北城一處廢巷，追的是送令人的接應者，那人翻牆時回射了一箭。”
“那麼王府暫時沒有暴露在襲擊者面前？”黛玉繼續問道。
“送假令的人知道我住在何處，卻不知道王府哪一道門會開，也沒有人在府外聚集。”蕭珩解釋道：“昨夜加嚴門禁，是防備有人趁我離府試探，不代表敵手己經攻向內院。”
“第二件事。”黛玉將青鸞昨夜畫出的燈號圖放到案上：“二等戒令生效以後，為何連內院取藥都需長史司簽押，紫鵑被盤問時，誰有權放行？”
陸沉舟恰在此時進門，聽見這一問便停在屏風外：“是屬下依王府舊例下的命令，二等戒令封閉內外夾門，藥房若要送物，須由外院書吏查驗。”
“舊例只寫如何關門，沒有寫內院病急時由誰決斷。”黛玉讓他進來：“若昨夜有人發病，等書吏核驗以後再取藥，耽誤的時辰算在誰身上？”
陸沉舟翻過燈號圖：“這一處確實缺了章程，往後戒令生效，內院藥房保留常用藥，緊急取藥由女衛統領與內院女官共同簽押，不必再等長史司。”
“再添一條。”蕭珩接過話道：“若沈青梧或顧廷濟在府，由醫者親籤即可放行，外院只驗隨行人數，不查藥方正文。”
黛玉點了點圖上通往靜梧院的路線：“第三件事，今後再有相似情形，我應留在正院，轉入避險院，還是離府？”
“沒有撤離燈號便留在正院。”蕭珩答道：“外院受襲卻未破門時轉入靜梧院，親衛營失守後才開暗門，離府是最後一步。”
“誰來判斷外院是否失守？”黛玉問道：“若你仍在外，陸長史與青鸞意見不同，聽誰的？”
“陸沉舟掌外院訊息，青鸞掌內院路徑，兩人須共同落籤才能轉院。”蕭珩拿筆在圖側補了一行：“若外院己經無法傳信，青鸞可憑三次示警箭首接帶你轉移，不必等籤。”
“這些便是我昨夜想知道的。”黛玉將圖紙推還給他：“軍庫裡失了什麼，誰調了哪一隊兵，我沒有資格追問，可敵手是否知道你的歸路，門禁為何變動，我該留還是該走，都與我的安危有關。”
蕭珩看著她，許久才道：“我離府時只想著軍令不能耽誤，留下陸沉舟守府便夠了，沒有交代他該向你說到哪一步。”
“你說不必等，我便真的能睡得安穩麼？”黛玉把昨夜未動的安神湯推到一旁：“我不求你把不能說的軍報帶進內院，只求你告訴我，危險離這道門有多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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