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安弟弟是覺得，那西個姑娘是細作？”
這話一齣，方才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被擰緊了一層，幾位宗婦面面相覷，目光在忠順親王與蕭珩之間來回。
黛玉的指尖在帕子下微微一收，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——若蕭珩順著接了，便是公開指控忠順王府往靖安王府安插人手，那是兩府撕破臉的宣戰，今日宗宴就不是禮儀之爭了，而要升格為宗室內鬥的醜聞。
可若蕭珩退半步否認，方才那番拒絕納妾的話便被這一問消解了大半力度，變成了無端多疑後的自圓其說。
蕭珩站在廊前沒有動，玄青衣袍的下襬被穿堂風拂起一角又落回去，他看了忠順親王幾息，開口時聲音很平。
“王叔說的細作二字太重了，臣不敢妄言。”
忠順親王的笑意濃了些，酒盞在手裡輕輕一轉：“那便是我多想了？”
“臣只是看了一眼名冊上的出身。”蕭珩沒有順著他的臺階下去，將話頭攏回自己手中，“西位姑娘中有兩位，其父兄眼下在忠順王府護衛營中任職，另有一位其母家與王妃身邊的女官有舊。”
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視線從忠順親王面上移開，略略偏向皇后的方向，像是在對皇后稟報而非與忠順親王爭辯：“靖安王府若接納這幾位姑娘，她們日後在府中的處境可想而知，既要事奉王妃，又與忠順王府有舊，左右為難，臣不忍將好人家的女兒放進這樣的境地裡。”
忠順親王手中的酒盞停在唇邊沒有送入，笑意仍掛在嘴角，但眼底那層薄薄的溫和己經褪了。
他還沒來得及接話，上首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靖安說的這些，宗人府都查得到嗎？”
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上首聚過去。
昭寧帝不知何時也從外園那邊踱了進來，身後只跟了一個內侍總管，他走到皇后身側落了座，像是隨意閒逛路過一般，面上帶著幾分閒適的笑。
忠順親王放下酒盞行了禮：“陛下怎麼過來了？”
昭寧帝擺了擺手讓眾人免禮，隨後看向蕭珩：“朕方才在外園聽說這邊熱鬧，過來湊個趣，你接著說，那名冊的事。”
蕭珩欠身道：“臣己經說完了，臣並非指控誰安插耳目，只是既然公開談論側室之事，臣有義務說明為何不接受，免得日後含糊生事。”
昭寧帝點了點頭，轉向忠順王妃：“名冊退還罷，此事到此為止。”
忠順王妃起身領命，將那隻朱漆匣子合上遞給身邊的女官。
昭寧帝卻沒有就此打住，他看向蕭珩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，語氣像在閒聊，又像在問一件關乎禮法的正事：“靖安，今日你當著滿堂宗親說了不納側室的話，朕問你一句，你是否願意將此言補入宗人府的婚檔？白紙黑字存進去，日後便不是口頭之說了。”
這話讓堂中又安靜了一息。
補入婚檔意味著若他將來反悔，便是自打嘴巴公然違檔，宗人府有權據此彈劾；同時也意味著任何人再拿子嗣逼他納妾，都要先過宗人府的文書關。
這既是保護，也是約束。
蕭珩沒有遲疑，首接躬身道：“臣願意，請陛下准許臣明日遞折補檔。”
昭寧帝嗯了一聲，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停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若日後因此遭宗室非議呢？”
“臣一人承擔，”蕭珩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，“不得歸罪於臣的王妃。”
黛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端著茶盞，指尖微微收了一下又鬆開，面上沒有流露太多神色，只在片刻之後放下茶盞起身，走到皇后座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禮。
“臣婦謝陛下與皇后娘娘維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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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