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查這個人。”她說。
蕭珩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多問，將紙卷收起來往袖中一放。
黛玉忽然開口：“你別查。”
蕭珩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魏衡今天來說了，外面己經有人在議論你干預三司了。”黛玉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，“這個時候你再動皇城司去查三司的人，哪怕查出來的是真相，別人也只會說是靖安王府仗勢欺人。”
蕭珩將那捲紙從袖中重新取出來放回桌上，手指在紙邊緣按了一下才鬆開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讓魏衡去查。”黛玉走到桌前坐下，將那張名冊拉到自己面前仔細看了一遍，“他是御史，他查三司經手人名正言順，我只需要把方向給他。”
蕭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兩息，嘴角沒有動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坐到了對面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黛玉從案上抽出今早剛到的一封回信，“我讓陸沉舟去查三司證人房昨夜的值夜名冊了。”
“查到了？”
“還沒回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便傳來陸沉舟的腳步聲，他人還沒進屋，聲音先到了門簾外頭：“王妃，值夜名冊調到了。”
黛玉示意他進來。
陸沉舟進門後看見蕭珩也在，微微行了個禮才將手中的紙遞上來：“昨夜證人房值夜共三班輪換，辰牌上簽名的有六個人，其中亥時到子時那一班裡，有一個名字屬下特地標了出來。”
黛玉接過來，目光順著他用硃筆圈出來的那個名字看過去。
鄭桐。
她的手指在這個名字上停了很久沒有移開。
“登記鹽引箱入冊的是他，昨夜值守證人房的也是他。”
“同一個人。”
黛玉將那份值夜名冊放在桌上，指尖從鄭桐的名字上移開，抬頭看向陸沉舟：“鹽引箱入冊登記那份記錄，你手裡有抄本麼？”
陸沉舟從袖中取出兩張紙，一張是昨日從周謹處抄來的三司封存記錄副本，另一張是陳六翻供的原文謄本。
黛玉將兩張紙並排鋪在桌面上，晨光從窗縫裡透進來正好照在紙面上，她彎下腰去看了很久。
“陸長史，你過來看這裡。”她的手指點在封存記錄上某一行的末尾，“這個字，正末筆的豎鉤，你看他寫得多長。”
陸沉舟湊過來比對了片刻，又去看翻供原文上同一個字，表情變了變：“一樣長，而且都帶著一個往左回的小彎。”
“再看這個。”黛玉指向兩份文書中都出現過的一個避諱字，“聖字缺末筆，兩份文書的缺法完全一致，連缺口的位置都在同一個方向。”
陸沉舟首起身來看向她，沒說話但意思己經很明白。
黛玉將兩張紙疊在一起收好，交給陸沉舟：“把這個送去給魏衡，告訴他，陳六的翻供和鹽引箱的入冊登記，行款間距相同，避諱習慣一致，極大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。”
“屬下這就去。”陸沉舟接過紙正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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