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寡婦,每月從榮國府二房領取月錢二兩。
黛玉將那行字看了第二遍,把回報摺好收進匣中,吩咐周謹去查趙寡婦近三個月的往來人員,天亮前要結果。
翌日辰時,結果便到了。
趙寡婦除了按月去榮府二房領銀子外,近日還替王家一個年輕管事跑過兩趟腿,送的是沒有封口的短箋,內容周謹沒能截到,但送信的鋪子是王家在京中殘留的一間雜貨行。
黛玉將這些整理成一份條陳,讓人送去榮國府,點名請王熙鳳過目。
鳳姐來得比她預想的快,辰時剛過便到了林宅偏廳,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。
“林妹妹,我給姑母帶了榮府廚房新做的棗泥糕。”
“嫂子客氣。”黛玉讓紫鵑接過食盒,將條陳推到她面前,“先看看這個。”
鳳姐放下帕子,拿起條陳掃了一遍,眉心攏了攏。
“趙寡婦我認識,從前是王夫人陪房的遠親,丈夫死後便靠二房接濟,逢年過節還替太太往各處送禮。”
“她替王家傳信的事,你知道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鳳姐把條陳放回桌上,指尖在趙寡婦的名字上點了點,“但不意外,王家倒了之後,京裡還剩幾個肯替他們跑腿的人,不是拿了二房月錢的,便是欠了王家舊情的。”
黛玉問:“你能查到她送的短箋寫了什麼?”
“我查不到,但我能查到她最近去過誰家。”鳳姐從袖中摸出一張摺好的紙,“我昨夜讓平兒盯了她一宿,除了那間王家雜貨行,她還去過賈赦院子裡的一個婆子那裡,待了小半個時辰。”
“賈赦也用她?”
“大老爺未必知道,但他院子裡的人不乾淨,這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黛玉將鳳姐帶來的紙與自己的條陳並在一處,看了片刻。
“嫂子,趙寡婦同時替三方做事,王夫人給月錢,王家給差事,賈赦那邊給訊息,這種人不是隨口傳個謠言那麼簡單。”
鳳姐靠在椅背上,臉上那層笑意慢慢收了。
“林妹妹想怎麼辦?”
“我不打算動趙寡婦,她是小人物,拔了一個還有下一個。”黛玉將條陳收好,“我只要把她造謠的證詞送到順天府備案,往後再有人拿不孝的話編排我,便有據可查。”
“只備案?”
“只備案。”黛玉看向她,“但從今往後,賈府若有事要與林家或王府商議,必須以正式書信往來,蓋府印,留存檔,不許再託人傳口信。”
鳳姐愣了一下:“這是要堵死太太那條路。”
“不是堵路,是留憑據。”黛玉的聲音不高,“口頭請託沒有痕跡,今天說借銀,明天說沒說過,後天又換個人來哭一場,我接不住,也不想接。”
鳳姐沉默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聲,不是平日的那種伶俐笑,倒像是鬆了口氣。
“林妹妹這一招,比罰銀子還狠。”
“嫂子覺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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