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王妃逼外祖家變賣祖產抵債,不孝之名遍傳坊間。
黛玉將抄報合上時,蕭珩己經看完了另一份。
“從昨夜到今早,至少五家茶樓同時傳出來的,用詞一模一樣,不是隨口閒話。”他把抄報擱到案上,“我讓玄翎去查源頭,再讓長史司出面斥一道謠。”
“斥謠沒有用。”黛玉將兩份抄報並排放好,“王府以權勢壓下一條流言,明日便有人說靖安王仗勢欺壓孤弱外戚,賈赦要的就是這個。”
蕭珩看著她,沒有立刻接話,拇指上的扳指緩慢轉了半圈。
“你想怎麼辦?”
“賈府前日向順天府遞交了清產申請,是賈政親筆簽押的,官牙核驗也有備案。”黛玉將一份文書從匣中取出,“只要讓這份申請公之於眾,便能證明變賣祖產是賈府自己的自救方案,不是我逼的。”
“公開申請文書需要順天府配合。”
“所以我想請魏衡出面。”黛玉看向他,“魏衡是清流御史,他若在朝上提一句賈府自請清產的事實,比王府發十道公文都管用。”
蕭珩沉吟片刻:“魏衡如今與林家走得近,他願不願意趟這趟渾水?”
“他上回替父親翻供時便說過,御史的本分是澄清事實,不是替哪一家站臺。”黛玉把文書推過去,“王爺只需讓長史司把賈府清產的官牙備案轉呈順天府,由順天府公示,魏衡自會找到說話的時機。”
蕭珩將文書收進袖中,起身時在她面前停了一步。
“下回有人在茶樓編排你,不必等到第二天才告訴我。”
“告訴你,你便想派玄翎去砸茶樓。”
“砸不砸另說,至少讓他們換個話題。”
黛玉沒有笑,卻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,低頭將桌案上的幾份抄報疊好。
蕭珩也沒再說什麼,轉身出了書房。
當日下午,順天府便將賈府自請清產的備案文書掛入公示榜。
魏衡沒有專門上折,只在朝散時與幾位同僚閒談,提了一句賈府申請清產是依照勳貴財務條例辦的正規手續,並非受任何外力脅迫。
這話傳得比謠言還快。
到了傍晚,京中茶館裡的風向己經開始轉變,有人說王妃不孝,也有人說賈家自己欠了一屁股債還怪外孫女不肯填窟窿。
靖安王府什麼都沒有做,連一紙公文都沒有發。
黛玉在書房裡看周謹送來的坊間回報時,紫鵑進來通傳,說賈寶玉來了。
“他一個人?”
“一個人,沒帶小廝,說是從榮府後門走出來的。”
黛玉讓人請他到偏廳,自己換了身家常衣裳才過去。
寶玉站在偏廳正中,身上還穿著那件半舊的秋香色褂子,頭髮也沒有仔細束,像是匆忙出門。
見黛玉進來,他先行了一禮,嘴唇動了動,眼圈便紅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