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將近,靈山城上空原是晴空萬里,一片濃墨般的陰雲突然自靈山後翻湧而出,頃刻間便遮蔽了烈陽。
祭壇的中心此時還是空蕩蕩的。西周的火把無風自動,觀禮臺上攢動的人影被投在周圍的石壁上,扭曲如百鬼夜行。
天未破曉時,這觀禮臺便擠滿了人,此時眾人見天象異動,更是喧聲鼎沸。
“嘭”的一聲,不知是誰的靈獸袋突然炸開了,就見一頭三尾火狐尖叫著竄入了人群。隨後,就聽得幾個修士破口大罵,混雜著凡人的驚慌叫喊聲,此起彼伏。
“肅靜!”
女子的厲喝聲如雷霆炸響。
霎時間,場上所有喧嚷都被壓成了窒息的低語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九靈門的長老坐席——
只見一襲紅衣獵獵拂過石階,那女子廣袖輕揚,一道赤金法力凌空卷出,瞬息便將那亂竄的三尾火狐纏住,輕輕一扯,便將其拖至了身前。
女子指尖輕點,束縛火狐的法力化作細碎流光散去,只餘那紅色的毛團被她掐在掌心,瑟瑟發抖。
“這是哪位道友的靈寵?”紅衣女子眸光淡淡掃過人群,聲如冷玉,“若是無人認領…便當無主之物處置了。”
“稟彭、彭長老,是弟子的……”一個黃袍修士急匆匆地從下方的看臺爬了上來,又連滾帶爬地撲到臺前,額頭重重磕在青石階上。
“管好你的畜生。”女子信手一拋,那紅狐便跌進了黃袍修士懷裡,“下不為例。”
彭長老平日剜眼削骨,不過捻指間的事,今日怎麼……
黃袍修士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,但見紅衣女子臉色無異,還是忙不迭地抱著紅狐退下了。
“挺威風啊。”旁邊傳來一聲聽不出是真心與否的誇讚。
玄月微微側過臉,就見玄骨正站在臺邊石麒麟旁,指尖閒閒地撥弄著獸首上的鎮魂釘:
“待本座重掌玄陰島之時,讓你做個執法長老…也未嘗不可。”
玄月眼風如刀剜過去,凝成了兩道寒霜。
說好的她只需要老實做花瓶呢?
眼下倒好,自天亮起她便在這祭壇上下奔走,縛靈獸、調停各派爭執,活脫脫成了九靈門的管事嬤嬤。
偏生玄骨還嫌不夠熱鬧,句句往她心火上澆油。
“老祖說笑了。”玄月轉過身,翩然落座,“我這等資質,可高攀不上玄陰島。”
“先前有人跪求玄陰島副島主之位,本座可都沒答應。”玄骨唇角揚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倒還不樂意了?”
玄月扯了扯嘴角。
也不知是什麼人,竟敢主動提出加入玄陰島,還真是勇氣可嘉……
但還不待玄月將這陰陽怪氣的話說出口,下方的祭壇中央就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。
兩人的目光都轉過去,就見祭壇地面正中央出現了一條縫,隨即,巨大的青石地面向兩側迅速地退開,露出了下方黑暗的甬道。
鎖鏈交纏,錚鳴陣陣,緊接著,九道青銅鎖鏈從甬道內猛然竄出。伴隨著“喀啦啦”的機括轉動聲,似乎是有什麼巨物正在被緩緩地拖拽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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