揮袖將丹丸盡數收入藥瓶後,玄月的目光又落在了桌角的玉盒上。玉盒內己經空空如也,但那千年蛇信草的氣息卻並未完全消散。
雖說嬰鯉獸鱗管夠,可這蛇信草卻依然是有價無市,其原因也顯而易見——在這玄陰島內,根本就沒有人敢違抗玄骨的命令,冒險去那千蛇島採藥。
玄月嘆了口氣,轉頭望向窗外。透過不知何時飄下來的鵝絨大雪,她的目光落到了五十丈外的一座二層閣樓上。
雖然閣樓外布了禁制,她無法看清裡面的情形,但還是有一些幽藍色的光芒,從那閣樓的窗紙上隱隱約約地透了出來。
這三個相同、卻又不完全相同的人之中,她最防備的就是分魂玄骨。她實在不想和他有過多接觸,就算不用天天打照面,就只是待在一個島上,她也覺得十分不自在。
不如……明日她自己去一趟千蛇島?順帶再回南鶴島瞧瞧,如此一來,等她再回此地,那至少也是十日之後的事了……到那時,這人應該早就己經走了吧?
打定了主意要出島,玄月早早歇下了。
第二日晨曦初現時,她便來到了傳功堂,打算和掌事的姜長老告個假。
如今玄陰島各島嶼的出入都管制得十分嚴格,尤其是結丹期及以上的修士,若沒有島上主要掌事者的許可令,想體面地離開所在的島嶼,那也是有些難度的。
而這傳功堂的姜長老,雖然明面上的地位不如神農嶼主掌事喬碧蘿,可修為卻在喬碧蘿之上,所以,他的令信在神農嶼也是很管用的。
這姜長老是個說話首來首往的結丹中期小老頭,平日裡對玄月也還算不錯,之前她來告假,小老頭幾乎都是馬上就準了的,但今日聽說她想出島,卻是墨跡了半天,還一副欲言又止之態。
“姜師兄,昨日我剛給弟子們佈置了些培育靈植的功課,這難度也不小,我出去幾日,正好多給他們些時日,讓他們好好準備。”玄月以為對方是擔心弟子們的功課落下,所以才遲遲不肯準她的假,於是她又補了一句。
雖說她如今是寄人籬下,但說到底,她可是玄骨的“客人”,來告假也不過走個形式罷,對方按理來說是不會為難她的。
“玄師妹,並非老夫不肯,實在是…”姜長老躊躇半晌後,壓了壓聲音,又左右環顧了一圈,而後才道,“實在是…老祖有吩咐。”
對方的話雖然只說到了這裡,但玄月的心裡己經有數了。
“既如此,我親自去和他說便是。”
*
一個遁光,眨眼之間,玄月便來到了二層閣樓所在的院子裡。
一進入門廳,一陣氤氳而溼熱的氣息便撲面而來,她嗅了嗅,有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這院子裡,有溫泉。
“喂,你在不在?”
玄月沒有再往裡走,只衝著正對門廳的巨大石影壁喊了一句。
那石影壁上雕刻著一副松鶴圖,後頭正熱騰騰地升起濛濛的水汽來,顯然,溫泉就在這後面。
影壁後很快響起了一陣攪動的水聲,像是有人站了起來。
“明知故問。”分魂玄骨略帶懶散的聲音輕飄飄響起,“何事?進來說話。”
想到影壁之後是什麼樣一副光景,玄月腳步未動,只高聲道:
“告假。我要出島一趟。”
“此等小事,你找那喬家後輩便是,何須來尋本座。”分魂玄骨的聲音顯得更加慵懶,就好像那道不讓她出去的命令不是他下的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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