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知道自己靈根有異,那就乖乖聽話。”玄骨抬指一揮,從左側的青玉筆架上引來了一支狼毫筆,筆尖點墨,書頁上落下了幾個批註,“本座可保你渡過此劫。”
玄月默了一默,懷疑道:“你有這麼好心?”
毛筆在紫檀雕松木的筆洗中涮了一涮,墨色如煙暈開,玄骨慢悠悠地道:“我好心也不是一回兩回了。”
“說是這麼說,”玄月回憶了一下,反問道,“有哪一回你是白幫我的?”
反倒是她自己,三番五次無條件地幫他們,她簡首…簡首就是個冤大頭啊!
想到此處,一番怒氣騰地湧上心頭,玄月憤憤道:“我看這次你們借我養魂木,又讓我住在這裡,也是早就算計好的吧?……你們到底想怎樣?”
見玄骨一言不發,只是提起毛筆又蘸了蘸朱墨,玄月心頭的火氣更盛,她伸手一翻,那墨跡未乾的書頁便“啪”地一下,合上了。
“你有在聽我說話嗎?!”
帶著墨香的風在面前掃過,玄骨怔了一怔,才點上硃砂的毛筆也停在了硯臺上方。
“罷了罷了。”將硃筆隨意擱回了筆架,玄骨抬眸看她,似笑非笑,“今日若不說個明白,你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。”
玄月這番將憋在心裡許久的疑惑問出了口,脾氣也發了,又聽玄骨有打算交代的意思,心情終是平靜了下來。
她伸手攝來了牆邊的軟榻,往上盤膝一坐,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:
“說吧。”
一案之隔,玄骨單手支頤,另一手在空中了打個響指,那指尖便憑空冒出了一簇藍青色火苗:
“還記不記得‘冥河之靈’?”
玄月沉吟一瞬,答道:“自然記得。你說,我的母親是‘冥河之靈’。”
說到這裡,玄月又憶起當初和她同在陰冥之地的人是分魂玄骨,而這個訊息她也是從分魂玄骨口中得知的。
不過,這事到底誰告訴她的,其實也不重要了。
玄月頓了頓,繼續道:“可你也說了,你只是聽說,從未親眼見過所謂‘冥河之靈’。”
“原先是不大確定。”玄骨動了動指尖,藍色火苗在他指間繞了一圈,“近日觀你體質變化,倒是有了幾分把握。”
言罷,他手指在空中輕點一下,那藍色的火苗便化為了無數細絲,在空中纏繞連結,描畫著一些模糊的圖案。
玄月目不轉睛地盯著。片刻後,那火焰終於繪成了一副畫卷,是一處波瀾壯闊的大海,海面上零星分佈著幾座小島。
“相傳上古有異獸,鳥翼蒼文,名為文鰩。”玄骨話音落下,畫卷裡海面也被破開,龐然大物一躍而出——是條背生雙翼、長尾如紗的大魚。
玄骨繼續道:“文鰩得天地靈氣,朝遊西海,暮歸北海,瞬息可行千萬裡。”
說完,他指尖再一點,那魚兒便應聲而動,振翅躍上高空,穿過流雲,速度越來越快——忽地,一朵藍色煙花綻開,而那焰魚也在空中驟然消失。
“非但如此,其更身負穿梭空間之神通。”玄骨打了個響指,那藍色的魚兒就自玄月的面前倏然躍出,又悠然擺尾,朝她緩緩游來。
玄月下意識伸出手,魚兒便輕巧地落入了她的掌心,繞著她的纖指流轉了一週,方才曳著點點星火,向玄骨遊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