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也在這兒?”顧南禾的話剛問出口,魏風容嘉就主動解釋起來:“我叔叔讓我來的,說能認識些人。我嫌跟他坐一個航班麻煩,就搭了下一班過來的。”
顧南禾瞭然地點點頭,“既然來了,就當度假,好好玩玩。”她沒打算多聊,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。
“顧總,等一下。”魏風容嘉連忙叫住她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問了,“我聽說,你之前為了我的評級,跟周總爭過?”
“是。”顧南禾停下看向她,“怎麼,感動了?”
“嗤——”魏風容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語氣帶著幾分不屑,“你以為拍電視劇呢,說感動就感動?我就是想知道,你為什麼要幫我爭?”
“因為你確實有價值。”顧南禾回答得乾脆又實在,“你的家庭背景、手裡的人脈,都是實打實的資源,公司很多地方,都用得上你。”
“顧總倒是直接。”魏風容嘉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,“看中我的背景,想利用我的人脈,居然一點都不藏著掖著。”
“有必要藏著掖著嗎?”顧南禾反問,目光直視著她,“那些背景和人脈,本身就是你的資本,為什麼不用?倒是你,明明握著一手好牌,卻偏要裝叛逆,混日子,難道就只是為了跟你爸爸、叔叔賭氣?”
顧南禾早就看出來了,魏風容嘉所有的誇張行徑、刁蠻任性,多半都是大小姐式的叛逆,是對自己被安排好的人生的無聲反抗。
面對顧南禾直白的提問,魏風容嘉張了張嘴,最終卻什麼也沒說,只是垂眸沉默著。
顧南禾見她這般模樣,也沒再追問,轉身又要走。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魏風容嘉略顯侷促的聲音:“顧總,那個——之前給你添麻煩了,對不起。”
顧南禾腳步一頓,回頭看她,眼底泛起一絲笑意,打趣道:“我今天是不是該去買張彩票?居然能聽到魏大小姐主動道歉,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”
魏風容嘉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,故作誇張地翻了個白眼,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顧南禾望著她的背影,輕輕笑了笑,晚風拂過,帶著大漠獨有的乾燥氣息,也吹散了幾分心底的沉悶。
顧南禾沿著酒店迴廊慢慢逛著,看看牆面鑲嵌的馬賽克瓷磚,又瞧瞧廊柱上垂掛的織錦掛毯,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香料氣息。她走著走著,竟忍不住在心裡嘀咕,說不定拐過哪個拐角,就能撞見一盞可以許願的阿拉丁神燈。
可神燈沒遇見,麻煩倒先來了。
她誤入酒店深處的小花園,原本以為只是尋常休憩的庭院,沒承想幾條小路長得一模一樣,連路邊的綠植盆栽都擺得如出一轍。顯然設計初衷從不是迷宮,卻偏偏難住了她這個路痴。顧南禾站在原地轉了兩圈,手裡的手機舉得高高的,她想導航回主樓,導航介面卻固執地顯示“您的目的地就在右側”。
“右側哪有啊?”她對著手機抱怨,輕輕戳了戳螢幕,腳步下意識地來回挪了挪,活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貓。
此刻,不遠處的休閒酒廊裡,周敘正倚在吧檯邊,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杯威士忌,目光卻越過落地玻璃窗,牢牢鎖在花園裡那個手足無措的身影上。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看著那個女人手裡捧著手機,一會兒快步走到這邊,一會兒又折回原地,眉頭擰成小小的疙瘩,顯然和她的手機溝通得不是特別愉快。
好巧,這個路痴,他剛好認識。
兩人在來的路上,她一直保持著同事間的禮貌,但他心裡明白她還在在意那天兩人的爭吵。想到這裡周敘笑了一下,這起碼說明她不是對他毫無感覺。
“右邊?是這邊?”顧南禾對著導航嘟囔著,乾脆跟著提示轉了個180度,腳步還沒站穩,就撞進一道熟悉的目光裡。周敘就站在不遠處的路口,身形挺拔,嘴角還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顧總這是在找什麼?”周敘邁開長腿走過來,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明知故問,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顧南禾下意識地把手機放了下來,強裝鎮定:“沒什麼,就是看看手機訊號好不好。”頓了頓,她反客為主,抬眼看向他,“倒是周總,怎麼在這兒?”
“我?”周敘指了指酒廊的方向,“剛才在那邊喝酒,瞥見有人在這兒不停轉圈,還以為在找什麼寶貝,就過來看看。”
顧南禾怎麼可能聽不出他在諷刺自己,看著他臉上那副得逞的笑容,氣不打一處來,卻又沒法反駁,只能狠狠白了他一眼,抬腳就想繞開他離開,丟什麼都不能丟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