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總。”周敘伸手,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肘,力道很輕,但他手的溫度有點燙,“急著走幹什麼?吃飯了嗎?和我去吃晚飯吧。”
“和你?不想。”顧南禾想都沒想就拒絕,語氣那是相當乾脆利落。
周敘也不生氣,反而笑了笑,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信:“除了我,你現在的選擇,大概也就剩下徐景行和餘欣瑤了吧?我覺得,我比他倆靠譜一點。”
“是嗎?”顧南禾看向他故意抬槓,“不好意思,我還有個選項,叫自己吃。”說完,她再次試圖抽回胳膊,不想和他糾纏。
周敘卻輕輕收緊了力道,沒讓她走,“就是吃個飯而已,顧總。而且酒店的餐廳就那麼幾個,你去哪裡吃,我們都能碰到,不如就一起吃唄。而且我保證只吃飯,不吃——”
顧南禾眼睛一瞪,讓周敘把到嘴邊的字憋了回去。只能在心裡默默說一個“你”。
第38章 周敘支稜起來(2)
服務員將清酒緩緩斟入小巧的白瓷杯,酒液澄澈泛著淡淡的米香,輕聲道了句“請慢用”,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將狹小的包間空間,徹底留給餐桌兩端的人。
顧南禾盤著腿,靠著椅背,目光落在對面的周敘身上。男人正端著酒杯,唇角噙著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,眉眼舒展。顯然這頓飯對他非常自然,彷彿兩人不久前那場針鋒相對的爭吵,從未發生過一樣。
以前她總格外佩服這樣的人,能將情緒藏得滴水不漏,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。可此刻,看著他這副無波無瀾的模樣,她心底忽然泛起一絲疑惑:或許這類人不是擅長管理情緒,而是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情感?
周敘察覺到她的目光,抬眼看過來,“我有那麼好看嗎?”頓了頓,他故意拖長語調,補了一句,“哦,想起來了,某人確實說過,我很好看。”
顧南禾當然知道他在提海島那晚的密語。可她怎麼可能任由他牽著,就陷入無底的曖昧中呢?“李文團隊是你聯絡的?”
周敘剛夾起一塊金槍魚大腹送進嘴裡,顧南禾的話就猝不及防地砸過來,差點讓他噎到。他放下筷子,無奈地看了她一眼,“顧總,我們現在不在京市,在寧市,坐落在大漠邊的酒店裡,你就不能暫時放下工作,好好吃頓飯嗎?”
“為什麼?”顧南禾抬眸,眼神銳利,“周總是不想談,還是不敢談?”
周敘看著她眼底的倔強,知道躲不過去。他太瞭解顧南禾的脾氣,李文這事,她必定要問個水落石出才肯罷休。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清酒,語氣坦然:“是,是我聯絡的。”
“你給了他們多大的單子?”顧南禾的追問沒有絲毫停頓。
“我們和利豐合作的新劇,全部宣傳事宜都交給了他們。體量不小,錢也不少。”
“讓他們不再跟進王語桐的選題,是合作條件之一?”
“當然不會這麼直白。”周敘搖了搖頭,“但這個單子的體量,再加上我們隱晦提出的要求,足夠讓他們權衡利弊。放棄一個選題,換來長期穩定的合作,他們老闆沒有拒絕的理由。他們不是被我脅迫,是自己選的。”
顧南禾靜靜地聽著,沒有說話。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有委屈,有不甘,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望。她帶領“另一面”做了這麼久的內容,打磨了無數選題,難道在他眼裡,他們連守住一個選題、保證不出紕漏的能力都沒有嗎?
周敘將她的沉默盡收眼底,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不爽,“怎麼?顧總有不同意見?”
“沒有。”顧南禾低下頭,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壽司,米飯的軟糯混著刺身的鮮,卻沒嚐出半分滋味。她看起來吃得狼吞虎嚥,像是在洩憤,可週敘卻莫名察覺到一股涼意,彷彿她狠狠咀嚼的不是壽司,而是他。
“你是覺得,我不信任你,對不對?”周敘放下酒杯,語氣誠懇。他太瞭解顧南禾了,工作上的失望,她從來不會再爭一句,只會默默嚥進肚子裡。可他偏偏最不想成為那個讓她失望的人,所以他必須說清楚,必須打破這份沉默的隔閡。
周敘的話,讓顧南禾停下了報復式的進食。她看向他,眼底還帶著未散的不爽,語氣帶著幾分質問:“這麼說,周總心裡什麼都清楚,卻還是要這麼做?!”
“我沒有‘明知故犯’。”周敘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,“當時做這個安排,純粹是覺得這樣最穩妥。我們和李文是做生意,他收了我們的錢,我們理應拿回最大化的利益。而讓他們停止跟進王語桐的選題就是利益之一,何樂而不為呢?”
“生意?哼!”顧南禾放下筷子,靠向椅背,雙手環抱在胸前,“不聽不知道啊,周總可真是——”
“善解人意?”周敘搶先一步接話,故意逗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