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弊和分寸在心裡反覆拉扯權衡，曾偉生最終想到了他認為最穩妥的辦法——回一封信。
比起單獨約談容易被人捕風捉影、落下口舌，文字溝通更體面、更剋制。既能清晰疏導唐沐的心意，劃清師生邊界，萬一後續出現風波，這封回信也是最有力的憑證，能證明他始終恪守師德、從未越界。
他對著信紙反覆斟酌措辭，字字句句都小心翼翼。既要端正態度，徹底打消少女不切實際的念想，又不敢太過冰冷生硬，生怕傷到孩子純粹的心意，逼得她情緒偏激、做出極端的事。
信件寫好後，他一直貼身收好，耐心等候一個合適的獨處時機，不想讓這件事被任何人察覺，也不想當眾折辱唐沐的自尊心。
那天機會終於來了。
第87章 潘多拉的盒子
機會來得很巧。
某天課間，唐沐照常來辦公室找他請教題目。此時恰好其他老師都不在，是最合適的時機。
曾偉生當即拿出那封回信，遞到她的手裡。
“唐沐，你的信老師認真看完了。首先，老師很謝謝你……”
“老師，您不用多說的。”
唐沐輕輕開口，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。她的眼神乾淨澄澈，沒有忐忑，沒有不甘，彷彿早就預判了所有結果。
“我從一開始就知道，您一定會拒絕我。我寫這封信，也從來沒有奢望過您會答應。”
少女的聲音輕柔又真誠，帶著未經世事的坦蕩，純粹得讓人不忍心苛責。
“我清楚我的心意會給您帶來困擾，所以我從來沒有當眾表露過半分，只是悄悄寫在信裡，讓您知道就好。我不會給您添麻煩，也沒有別的奢求。這封信我會好好收好，謝謝老師。”
說完，唐沐接過信轉身離開了。
顧南禾聽完這段過往，輕輕感慨一聲：“這麼看，唐沐其實是個特別通透懂事的姑娘。”
“確實。”阿牛點頭附和，繼續往下說，“從那之後，唐沐真的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。學習狀態也一如既往穩定，依舊踏實認真，外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。但只有曾偉生自己知道，有些東西早就不一樣了。”
哪怕女孩刻意收斂了所有情緒，可她看向他的目光裡，再也沒有了從前純粹的敬畏與求教，悄悄多了一層兩人之間才懂的別樣情愫。
後來唐沐考上了大學離開了吉市。兩人也斷了聯絡，直到唐沐大一結束的那個暑假回高中探望老師，兩人再次見面。
曾偉生記得那次見到唐沐的樣子，整個人與高中時候完全不一樣了，不再是一個小女孩，而是青春洋溢的女大學生了。人也外向開朗了很多，和老師們聊起大學生活時眉飛色舞，看起來她很享受她的學校生活。
那次兩人加上了微信，之後偶爾會為對方的朋友圈點贊。有一次熱播一個電影，兩人正好都去看了，就在微信上聊了很久，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友一樣輕鬆。從那以後兩人才頻繁聊天，曾偉生出差的時候也會到唐沐的學校看她。
“那時候曾偉生是單身嗎？”顧南禾問。
“大部分是。曾偉生是在唐沐大三的時候和爆料的那個前女友認識的，兩人也是在那個時候確定的關係。曾偉生還把這件事告訴了唐沐。”
顧南禾雙手交叉墊在腦後，倒在了椅子上。
“照你這麼說，兩人都是剋制的，並沒有所謂的‘師生戀’？”
“對，我是這樣認為的。要是說互有好感這件事，只有本人能夠知道，其他人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。但從行為上他們確實沒有違反規定，沒有任何具體的行為或者言語，不應該被社會認為是違背師德的‘師生戀’。”阿牛非常堅定地說。
“那關於前女友說，唐沐是小三兒的事兒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