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館的門檻比凌星想象的要高,青石板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,混著馬糞的酸臭味,嗆得人鼻腔發緊。此時阿木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,他的指節泛著白——他立刻認出了那血漬的顏色,它和昨天從哥哥傷口上換下的布條一個樣。
此時北狄使者正坐在正廳的主位上,他的腳邊踩著一個大晟士兵的腦袋,此時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金戒指,戒指上的寶石映出了士兵淌血的嘴角。他見凌星進來,他嗤笑了一聲,他用生硬的漢話說道:“大晟沒人了?派一個穿長衫的人來送死?”
“送死的不是我。”凌星沒有看他,他反而走到被踩計程車兵身邊,他的指尖在士兵頸間輕輕一點——那是影紋族緩解疼痛的手法,士兵立刻悶哼一聲,他緊繃的身體竟鬆了一些。
他的這一手看得北狄使者眯起了眼:“你不是書生?”
“我是狀元。”此時凌星慢慢直起身,他的目光掃過了廳內——八個北狄騎士守在角落,他們的手都按在刀柄上;東牆的花瓶後藏著一個人,他的呼吸節奏與騎士們不同,他更像中原人;而胡財神說的“祭品”,大概就是被綁在柱子上的七個俘虜,其中一個人穿著百夫長鎧甲,他左臂上有一塊月牙形的疤,和阿木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“狀元?”北狄使者突然拍桌而起,此時他腰間的彎刀“哐當”出了鞘,“我給你一個機會,跪下給我擦靴子,我就饒了這些雜碎。”
阿木立刻猛地往前衝去,卻被凌星按住了。他對著阿木輕輕搖了搖頭,又看向了北狄使者,此時他突然笑了:“擦靴子可以,但得加錢。”
“得加錢?”使者立刻愣了,他大概從來沒見過有人跟他談這種條件。
“十兩銀子一次。”此時凌星豎起手指,“我擦乾淨了,你再額外付五十兩,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——比如,你們藏在城外破廟裡的糧草,昨晚被誰燒了。”
此時使者的臉瞬間黑了。那批糧草是他們突襲雁門關的關鍵,三天前剛被不明身份的人燒了,至今沒查到是誰幹的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不僅知道這個,還知道你腰間的玉佩,是從死在雁門關的陳將軍身上搶的。”此時凌星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角落,“玉佩內側刻著‘忠’字,對吧?”
使者聽了他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間,此時他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就在這時,東牆花瓶後的人突然動了,他手裡的短箭對著凌星射來了——卻在半空中被阿木擲出的石子打偏了,“噗”地釘在了樑上。
“是你!”此時阿木盯著那人的背影,他的眼睛立刻都紅了,“你是二皇子府的侍衛!我昨天在城門口見過你!”
那人轉身立刻想跑,卻被北狄騎士一把抓住了。扯掉面罩後,露出了一張蠟黃的臉,他正是二皇子趙瑾的心腹,李三。
“二皇子?”此時凌星故作驚訝,“他讓你來幹什麼?總不會是幫北狄殺自己人吧?”
李三嘴還在硬:“你胡說!我是來……”
“你是來盯著使者,確保和親能成,對吧?”此時凌星連忙打斷了他,他的聲音陡然變冷了,“二皇子怕太子藉著抗敵軍功坐穩儲位,就想借北狄的刀削弱太子的兵權——這些俘虜裡,有五個是太子的親兵,對嗎?”
而被綁的百夫長突然抬起了頭:“你是怎麼知道?”
凌星沒理他,他反而看向了北狄使者:“現在你明白了?你就是二皇子的棋子,用完就會被滅口。”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血漬,“這些俘虜,他根本不在乎死活。”
此時使者的臉色變了又變,他握刀的手鬆了松。
“但我在乎。”此時凌星突然提高了聲音,他手臂上的影紋在驟然發燙,他能“看見”李三靴子裡藏著的密信,上面寫著“殺使者,嫁禍狀元,逼公主和親”;能“看見”北狄騎士的刀鞘裡,刻著大晟兵部的火漆——這些人根本不是北狄正規軍,而是二皇子買通的死士。
“你在乎?”此時使者在冷笑,“一個書生,你拿什麼在乎?”
“拿這個。”此時凌星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那半塊錨點碎片,碎片在陽光下泛著銀光,他故意讓碎片的光芒掃過俘虜們的臉,“這是陛下御賜的‘鎮國石’,它能驗忠奸。剛才射箭的雜碎,是不是二皇子的人,一照便知。”
他說著就往李三身邊走去,李三突然像瘋了一樣在掙扎,他嘴裡在大喊:“別照了!二皇子不會放過你的!”
他這一喊,等於不打自招。
此時北狄使者(現在該叫他二皇子的死士了)眼神在閃爍,他突然揮刀砍向李三:“你敢騙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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