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焚心爐出來的第三日,地心通道的巖壁開始滲出活水,沿著石縫匯成了細流,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。趙靈溪輕輕蹲在溪邊洗手,此時她銀鐲剛碰到水面,那溪水突然“咕嘟”冒泡,浮出了一朵晶瑩的酒花,沾在她手腕上,散發出了甜絲絲的香氣。
“這水不對勁。”此時凌星用木牌舀了一些水,那光柱照在水面,能看見細小的酒液在流動,“我聞著像……桃花釀?”
胡財神立刻湊過來猛吸一口,此時他的金粉眉毛挑得老高:“沒錯!這是阿桃最愛的‘忘憂泉’!當年她在泉邊埋了三十壇酒,說等我七十歲時在開封,結果……”他突然住了自己的嘴,他輕輕低頭踢了踢自己腳下的石子,那石子立刻滾進了溪裡,濺起的水珠都帶著酒氣。
此時趙靈溪的銀鐲在溪水裡輕輕晃了晃,那藍光映出了溪底的陶罐輪廓,它們整整齊齊排了三十個,那壇口還封著紅布,上面繡著小小的“桃”字。“她真的埋了酒。”她立刻伸手想去撈,卻被凌星拉住了。
“小心。”此時凌星的木牌光柱立刻掃過陶罐,那壇身刻著一行小字:“醉心酒,飲者必吐真言,唯桃花血可解。”他慢慢看向了趙靈溪,“阿桃留了後手,這酒怕是給‘心口不一’的人準備的。”
此時胡財神突然慢慢蹲了下去,他徒手往溪裡刨著:“我管它什麼真言假言,先給我來一罈!三十年了,我就想嚐嚐她釀的酒到底啥味!”此時他指甲縫裡滲出了血,還混著溪水滴在陶罐上,那紅布突然“啪”地裂開了,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,比桃花酥還甜。
“你別喝了!”趙靈溪立刻想去攔,胡財神卻已經抱起罈子猛灌了一大口,那酒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去,他的金粉立刻被衝得像融化的金子。他輕輕咂咂嘴,突然咧開嘴笑了:“甜的!跟阿桃的桃花酥一個味……”他笑著笑著,眼淚就滾了下來,“可我寧願她現在跳出來罵我偷酒喝……”
他的話音剛落,通道深立刻處傳來了“咚鏘咚鏘”的聲響,還伴隨著粗啞的吆喝:“都給我快點!大祭司說了,今天必須把忘憂泉的水裝滿!”
凌星趕緊把胡財神拽到了岩石後,他木牌的光柱悄悄探了出去——十幾個地心兵扛著水桶往泉眼走去,領頭的是一個矮胖的傢伙,他腰間還掛著一個油布包,他走一步晃三晃,包口露出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,散發出了刺鼻的臭味。
“這是臭豆腐!”趙靈溪連忙捂住自己的鼻子,此時她的銀鐲在突然發燙,“這味道……跟影煞的黑霧有點像,卻更衝!”
胡財神還在醉醺醺地笑著:“地心兵也愛吃這玩意兒?當年阿桃說過,愛吃臭豆腐的人心眼都不壞……”此刻他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喂!你們那臭豆腐在給我嚐嚐!”
此時地心兵們立刻被嚇了一跳,它們舉著長矛連忙圍了過來。那領頭的矮胖兵把油布包往自己懷裡一揣,他甕聲甕氣地喊道:“哪來的奸細?敢闖我們的地盤!”
凌星立刻把趙靈溪護在了自己身後,他木牌的光柱對準了矮胖兵:“我們只是路過,我們不想打架。”
“路過?”那矮胖兵冷笑著,他的長矛指向了泉眼,“這忘憂泉是大祭司的寶貝,誰不知道喝了它能讓人說真話?你們是不是想偷泉水,逼我們說石母殿的秘密?”
此時胡財神突然從岩石後鑽了出來,他舉著酒罈打了一個嗝:“你們大祭司才不是東西!當年騙阿桃說泉水能治病,其實是想讓她……”他話沒說完,就被凌星捂住了嘴。
那矮胖兵的臉色立刻變了:“你認識阿桃姑娘?”他突然揮手讓其他兵退後,他壓低了聲音,“你們是來救她的?”
趙靈溪立刻愣住了:“你知道阿桃?”
那矮胖兵往四周看了看,他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塊桃花木牌,跟胡財神的一模一樣,只是邊角磨得更厲害:“我是阿桃姑娘救過的兵。當年我快餓死時,她給了我半塊桃花酥,說‘地心兵也是娘生的,別跟著壞人幹缺德事’。”他輕輕指了指油布包,“這臭豆腐是我給她留的,她以前總說,聞著臭吃著香,像咱們這些被人罵的兵……”
此刻胡財神突然哭出了聲:“她不在了……”
那矮胖兵手裡的木牌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,此時他的眼睛瞬間紅了:“怎麼會……”他慢慢撿起了木牌,突然往泉眼跑去,“我知道大祭司在哪!他帶著剩下的兵去‘迴音谷’了,他說要在那設陷阱,等你們自投羅網!”
此刻其他地心兵也面面相覷,有一個年輕的兵突然喊道:“頭,咱們別跟著大祭司了!他昨天還把不聽話的兵扔進了焚心爐……”
“對!”另一個兵也連忙附和著,“阿桃姑娘說的對,咱們不能當壞人!”
此時那矮胖兵輕輕抹了一把臉,他從油布包裡掏出了一塊臭豆腐往泉眼裡扔去:“這是給阿桃姑娘的,等我們掀翻了大祭司,就去她墳前磕三個頭!”他;立刻轉向凌星,“迴音谷的路我熟,我帶你們去!”
胡財神突然把剩下的酒罈往地上一摔:“走!我們今天非得去給阿桃討一個公道!”那酒液濺在地上,冒出了陣陣白煙,竟在岩石上蝕出了一個“桃”字——原來這醉心酒不僅能讓人吐真言,它還藏著阿桃的血咒,專克地心的邪祟。
此時趙靈溪看著那矮胖兵腰間的油布包,她突然覺得阿桃說的對:心眼好壞,從來不在身份,而是在那點藏在臭皮囊底下的熱乎氣。就像這臭豆腐,聞著衝,咬一口,全是燙嘴的香。
往回音谷的路比想象中難走,沿途的巖壁會“說話”——你罵它一句,它就用更難聽的話回敬;你誇它一句,它就發出咯咯的笑。此時胡財神喝多了酒,他一路在跟巖壁對罵著,他的金粉掉得像在下雨。
“你這破石頭!當年阿桃在這刻字時,你怎麼不敢頂嘴?”
“老東西口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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