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立刻回頭望去,只見三個穿黑袍的人影正從裂縫裡降落,他們手裡的鞭子燃著黑色的火焰,他們每抽向一面石牆,就會有一片記憶結晶炸開,那裡面的光影在慘叫聲中化作了白霧。
其中一個黑袍人的鞭子上,纏著一塊眼熟的玉佩——那是高維先知給的“維度通行證”,此刻它正冒著黑煙,顯然它已經碎了。
“看來老神棍沒騙我們,”此刻胡財神的聲音慢慢沉了下來,他摸出了自己腰間的短刀,那金粉在刀身上緩緩流動著,“這趟渾水,咱們現在想躲也躲不掉了。”
此時凌辰握緊了斷妄劍碎片,那碎片的銀光在黑色火焰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清亮。他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消散的名字,突然明白了高維先知那句“下一局,玩大點”是什麼意思了——慾望星的考驗只是開胃菜,遺忘星的記憶墳場,才是真正的戰場。
他們躲在石牆後面,能清晰地聽到記憶結晶炸開的脆響,就像有人在掰碎冰碴。那黑色的火焰在牆面上蔓延著,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跡,那些沒被燒到的晶體裡,人臉的表情變得格外痛苦,有的用手捂住眼睛,有的蜷縮成了一團,像是在躲避著無形的災難。
“他們是‘維度清掃者’,”此刻零的聲音壓得極低,他的小手緊緊攥著竹籃的提手,“他們是高維議會派來的,他們是來專門清理‘戰爭遺留記憶’。他們說,只要讓所有人都忘了過去,就不會再有戰爭了。”
“他放屁!”胡財神立刻在低聲罵道,“當年小鬼子佔了上海,也想讓咱們忘了祖宗,忘了恨,那結果呢?他們越想讓我們忘,我們就記得越牢!”他慢慢摸出了一塊碎晶體,那裡面的光影是一個穿旗袍的女子,她正往牆上貼著抗日傳單,“你看這姑娘,她要是知道自己會被燒成白霧,當初她還會貼傳單嗎?”
此時零沒有說話,他只是把竹籃往自己的懷裡輕輕摟了摟。那籃子裡的碎晶體在微微發燙,就像是有生命似的。
此時凌辰的目光慢慢落在了那三個清掃者身上。他們的黑袍上繡著銀色的紋路,像是某種符文,隨著他們的動作在黑袍上流動著,那黑色的火焰就是從這些紋路里冒出來的。最中間的那個清掃者個子最高,他的腰間掛著一塊黑色的令牌,那上面刻著一個“影”字——它應該就是零說的領頭人。
那“影”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,他突然抬起了頭,他兜帽下的臉隱在陰影裡,只能看到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,它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。他輕輕舉起了燃著黑火的鞭子,那鞭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,它竟繞過石牆,直抽向凌辰它們藏身的位置!
“小心!”此時凌辰猛地將胡財神和零推開了,他自己舉劍去擋。他斷妄劍碎片的銀光與黑火碰撞,發出了“滋啦”的聲響,那銀光在劇烈波動,竟被黑火壓得往後縮了一寸——這是斷妄劍第一次在碰撞中落了下風。
“有意思。”此時影的聲音就像砂紙摩擦著石頭,“你低維的劍,竟能擋住我的‘忘川之火’。”他慢慢一步步走了過來,此時他黑袍上的銀紋越來越亮,“看來骨爺說的沒錯,你們身上有‘不該有的記憶’。”
胡財神趁機將零護在了自己身後,此刻他的金粉在他掌心裡凝聚成了一把短刀:“你少廢話!有本事別玩陰的,咱們單挑!”他立刻揮刀砍向了影的腰,他的金粉刀剛碰到黑袍,突然“咔嚓”一聲碎了,竟化作了點點金屑,被黑火瞬間吞噬了。
“你的力量源於‘念想’,”此時影的鞭子再次揮出,這次他直取胡財神的咽喉,“而我的刀,專斬‘念想’。”
凌辰連忙撲過去用自己的劍格開了鞭子,那銀光與黑火再次相撞,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,他的虎口裂開了一道血口。“胡老哥,別用金粉!”他在大聲喊道,“這火能燒記憶!”
影立刻冷笑了一聲,另外兩個清掃者也立刻圍了上來,此時他們的鞭子同時燃起了黑火,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包圍圈,將他們三人困在中間。那石牆上的記憶結晶在黑火的烘烤下,開始接二連三地炸開了,那裡面的光影在消散前,發出了無聲的吶喊,就像在哀求,又像在詛咒。
“你看,”此時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悲憫,“這些記憶本就該消失。戰士記得殺戮,平民記得痛苦,倖存者記得仇恨——如果留著它們,只會讓戰爭一遍遍重演。”此刻他的鞭子慢慢指向了零,“包括這個‘殘次品’,他是第三維度最後一個意識碎片,留著他,就是留著一顆定時炸彈。”
此時零突然慢慢抬起了頭,他的眼睛亮得嚇人:“我不是殘次品!”他把竹籃往地上輕輕一扣,那裡面的碎晶體滾了出來,在地上拼出了一個模糊的圖案——那是一顆桃樹,樹上結滿了果子,那樹下站著好多人,有老有少,正笑著摘果子。“我媽媽說過,我們第三維度的人最喜歡種樹,有種桃樹的,有種李樹的,他們都種能結果子的樹。她說這叫‘念想’,只要樹還在,那人就不算真的走了。”
他輕輕指著圖案裡的一個小女孩:“這是我,我叫小石頭。那天戰爭打響的時候,媽媽把我藏在桃樹洞裡,她說等桃花開了就來接我……可我等了好久,那桃花落了又開,她都沒來。”
此時那碎晶體突然開始發光,那圖案裡的桃樹竟長出了細弱的根鬚,扎進了石牆的縫隙裡。那些原本在黑火中顫抖的記憶結晶,也跟著亮起了微光,像是在呼應著零的話。
此刻影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:“你冥頑不靈!”他的鞭子立刻帶著黑火直抽向零,“那我就連你一起燒乾淨!”
凌辰想也沒想,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零,他把斷妄劍碎片橫在自己胸前。這次他沒有硬接,而是引導著銀光順著鞭子往上爬——他發現那黑火雖然能燒記憶,但它卻怕“鮮活的念想”,就像慾望星的噬欲蟲怕胡財神的半截菸捲一樣。
他的銀光果然纏住了鞭子,那黑火開始變得暗淡了。影顯然沒料到這招,他猛地收回鞭子,此時他黑袍上的銀紋閃過了一道紅光:“你在玩火。‘你守護的念想’越重,你被忘川火反噬時,就會越痛。”
他說的沒錯。此時凌辰的胸口就像被火燒一樣疼,他的腦海裡開始浮現出那些“沒守護好”的瞬間:莉亞掉進小溪時他不在,弄堂暴雨時他差點護不住錨點,甚至小時候鄰居家的狗丟了,他答應幫忙找,最後卻不了了之……這些記憶就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心裡,讓他的動作漸漸慢了半拍。
影立刻抓住了機會,他的鞭子再次揮出,這次他直取他握劍的手。胡財神想去幫忙,他卻被另兩個清掃者纏住了,此時他的金粉一次次凝聚,又一次次被黑火打碎,他的臉色越來越白,但他的嘴唇卻抿得很緊——當年在民國,他就是這樣,哪怕只剩下一口氣,他也沒讓弟兄們的屍體被野狗啃了。
就在那鞭子快要碰到凌辰的手腕時,零突然撲了上來,它用自己的身體撞向了影的腰。他的力氣不大,卻撞得影踉蹌了一下。那零的後背被黑火掃到,此時他的粗布褂子立刻燃起了黑煙,他卻咬著牙沒鬆手,他的小手死死抓住了影的黑袍:“不准你……欺負他們!”
“你找死!”影反手一掌拍在零的胸口。此時零就像片葉子一樣飛了出去,它撞在石牆上,吐出了一口淡金色的血——那是它記憶結晶的碎片。他懷裡的碎晶體散落一地,那圖案裡的桃樹也開始枯萎,那些亮起微光的記憶結晶也跟著慢慢暗了下去。
“零!”此時凌辰目眥欲裂,他的斷妄劍碎片突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銀光,這次的銀光裡裹著血絲,它像燃盡的灰燼裡爆出的火星。他想起了弄堂裡的桃樹,想起了莉亞的星貝鏈,想起了高維先知那本被雨水泡透的賬本——這些“鮮活的念想”,它不是戰爭的毒瘤,而是活下去的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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