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星圖碎片在他掌心發燙時，凌辰和胡財神正站在狂歡廣場的廢墟里。那慾望交易所的梨花木櫃臺裂成了兩半，算珠散落一地，它折射著詭異的紅光——骨爺在引爆規則核心時，整座廣場都塌陷了，唯有他們腳下的沙地泛著銀光，那是斷妄劍與“念想之火”合力撐開的護盾。
“這星圖……”胡財神慢慢撿起了最後一塊碎片，那七塊黑色的玉片自動拼合成了圓形，那上面浮現出了一條扭曲的光軌，終點是一顆被黑霧籠罩的星球，“老神棍說的‘遺忘星’，就是這兒？”
此時凌辰指尖慢慢劃過星圖邊緣，那裡刻著一行極細的字：“記憶不死，戰爭不止。”那字跡的力道很沉，它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劃上去的，後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。“我們先過去再說。”此刻他握緊了斷妄劍碎片，那碎片經過慾望星的淬鍊，它的銀光裡多了一層磨砂般的質感，“骨爺說這顆星是‘高維戰爭的闌尾’，它肯定藏著什麼。”
那星圖突然爆發出了白光，兩人只覺得眼前一黑，等他倆再睜開眼時，他們腳下的觸感從滾燙的沙地變成了冰涼的石質。
他倆連忙慢慢抬頭望去，那天是鉛灰色的，沒有日月星辰，只有厚重的雲層在緩慢流動著，它像一塊浸了墨的棉花。那四周是望不到頭的石牆，高逾百米，那牆面凹凸不平，還嵌滿了半透明的晶體，大的如拳頭，小的似米粒，那每一個晶體裡都裹著一團模糊的光影——仔細看去，竟是一張張人臉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張著嘴像是在吶喊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這他孃的是……墓碑？”胡財神立刻伸手摸向了最近的一塊晶體，他的指尖剛碰到石面，那晶體突然亮了起來，那裡面的光影慢慢清晰了起來：那是一個穿鎧甲的高維戰士，他正舉劍刺向自己的戰友，那戰友的胸口插著劍，他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，那戰士的臉上則淌著淚，他的嘴唇輕輕翕動著，似乎在說“對不起”。
在光影散去的瞬間，胡財神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，他的指尖沾著一層冰涼的露水，聞著有一股鐵鏽味。“邪門得很！”他連忙輕輕搓了搓手，“這玩意兒怎麼跟活的一樣？”
此時凌辰沒有說話，他的目光被不遠處的一面牆吸引了。那面牆的晶體比別處更密集，層層疊疊像蜂巢，那最中央嵌著一塊拳頭大的紫色晶體，那裡面裹著的光影不是人臉，而是份泛黃的名單，那上面的字跡正在緩慢消失，最後只剩下“第三維度倖存者”七個字，像一道未癒合的傷疤。
他慢慢走過去，此時他的斷妄劍碎片突然發出了嗡鳴，那碎片表面的銀光映在紫色晶體上，那名單上消失的字跡竟開始倒著浮現——“李二狗，3歲”“趙阿妹，17歲”“王鐵蛋，42歲”……全是一些帶著煙火氣的名字，那後面標著年齡，最大的不過五十，最小的才剛滿月。
就在名單快要完整時，那晶體突然在劇烈震動，那裡面的光影扭曲成了一團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皺了。緊接著，凌辰的腦海裡響起了一段模糊的對話，那聲音沙啞，像是隔著一層水：
“……不能留。這第三維度的人太‘念舊’，留著他們，遲早會記得我們是怎麼贏的……”
“可他們是無辜的……”
“戰爭裡沒有無辜者。燒了這份名單，讓他們徹底被遺忘，對誰都好。”
在對話的最後，響起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，還有一聲極輕的嘆息，像高維先知的聲音，又不太像。
此刻凌辰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他立刻想起了在弄堂裡，高維先知總說“過去的事不用記太清”，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的豁達，現在想來，或許是刻意的隱瞞。
“凌小子，你看那！”此時胡財神突然喊道。
凌辰輕輕轉過頭，只見石牆的陰影裡站著一個少年，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，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，手裡拎著一個竹籃，那籃子裡裝著些破碎的晶體。少年的皮膚是不正常的蒼白色，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就像兩盞藏在霧裡的燈。
“你們是從慾望星來的？”此刻那少年慢慢開口了，他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卻沒什麼溫度，“骨爺沒告訴你們，遺忘星不能亂摸嗎？”
“你是誰？”此刻凌辰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斷妄劍，那碎片的銀光在少年身上慢慢掃過，沒發現他的敵意，卻感覺到他的身體裡藏著一股奇怪的能量，像無數根細針，密密麻麻的。
“他們叫我‘零’。”那少年慢慢歪了歪自己的頭，此時他竹籃裡的碎晶體發出了細碎的碰撞聲，“是這顆星球上最後一個‘沒被忘乾淨’的人。”他輕輕指了指周圍的石牆，“這些都是‘記憶結晶’，那裡面裹著的都是高維戰爭時死的人，有戰士，有平民，有贏家，也有輸家。但最近總有人來‘清掃’，好多結晶都碎了。”
此時他舉起了一塊碎晶體，那裡面的光影已經模糊成了一團白霧：“我昨天還能看到一個阿姨在給孩子餵奶，今天就成這樣了。那清掃的人說，‘沒用的記憶就該燒掉’，可我覺得，就算是哭，是疼，也該有人記得。”
胡財神突然想起了什麼，他連忙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，開啟一看，是半塊桃花酥，這是阿瑤在他離開前塞給他的，那上面還沾著一點星塵麵粉。“你說的清掃的人，是不是穿黑衣服？”他慢慢咬了一口桃花酥，那酥皮輕輕掉在地上，在接觸到石面的瞬間，竟長出了一根細弱的綠芽。
此刻那零的眼睛立刻亮了亮：“你怎麼知道？他們穿著帶兜帽的黑袍，手裡拿著能噴火的鞭子，他們見著記憶結晶就燒，說這些是‘戰爭的毒瘤’。”他輕輕湊近綠芽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，“這是什麼？在遺忘星，東西只會碎，不會長。”
“這叫桃花酥，”此時胡財神的聲音慢慢軟了些，他把剩下的半塊遞給了他，“我家婆娘做的，甜的。”
那零猶豫了一下，他接過桃花酥小口咬著，他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點活氣：“真好吃……像我媽媽以前做的桂花糕。”此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，他指著那面嵌著紫色晶體的牆，“昨天那些黑衣人就在燒那面牆，說要把‘第三維度的最後一點念想’徹底燒乾淨。他們還說，等燒完了，就去抓一個‘姓高的老騙子’。”
“高維先知？！”凌辰和胡財神倆人同時喊道。
零立刻輕輕點點頭，他把最後一點桃花酥塞進了自己的嘴裡：“你們認識他？他是不是欠了很多人的錢？黑衣人說他‘藏著不該藏的記憶’，抓到了要扒他的皮，還要讓他也嚐嚐‘被遺忘’的滋味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遠處突然傳來了“滋啦”的聲響，像是布料被燒著的聲音。緊接著，鉛灰色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隙，一道黑色的火焰射了下來，正好落在那面嵌著紫色晶體的牆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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