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落地時,凌辰差點被腳下的紅毯絆倒了——那紅毯摸著像天鵝絨,踩上去卻發出了“咯吱咯吱”的脆響,他低頭一看,那竟是用碾碎的冰糖鋪的。
“這地方……它比喜悲座還怪。”此時胡財神捏著一塊從天上飄下來的綵帶,那綵帶在他掌心捲成了一個哭臉,又突然舒展開了,它又變成咧嘴笑的模樣,“你看這破紙,它比影那傢伙的脾氣還善變。”
此時莉亞正彎腰在繫鞋帶,聞言後她抬起了頭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了聲——那不遠處的廣場上,一群人正圍著篝火狂歡,有人舉著酒杯在大笑,但他的眼淚卻像瀑布似的往天上飛去;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但他的肩膀卻抖得像在狂笑,就連他的哭聲裡都帶著一股興奮的顫音。
“他們……是在哭還是在笑?”此時莉亞輕輕拽了拽凌辰的袖子,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腕上的疤痕——那是他上次在喜悲座救她時,被情緒管燙傷的,現在還留著淺粉色的印子。
凌辰剛要說話,他就見一個穿禮帽的男人衝他們在鞠躬,他的臉上掛著兩行淚,他的嘴角卻咧到耳根:“歡迎你們來到顛倒城!今天是‘情緒解放日’,請盡情釋放你們的‘反向情緒’!”他說著,突然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朵枯萎的玫瑰,他哭喊道,“多美的花啊!我太難過了!”轉頭他卻把玫瑰往地上一摔,狂笑了起來,“摔得好!真解氣!”
莉亞立刻看得目瞪口呆,胡財神卻輕輕摸著自己的下巴點頭:“還有點意思,這是把‘口是心非’玩明白了。”
他們正說著,莉亞突然“呀”了一聲,她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影子——那影子本該乖乖趴在地上,此刻它卻直挺挺地站著,還衝她做了一個鬼臉,它的手指在她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,像是在警告。
“你的影子……活了?”此時凌辰的聲音慢慢沉了下來,他輕輕摸向來了自己腰間的摺疊刀。此刻他的影子也動了,它正繞著他的腳踝轉圈,就像一條不安分的蛇。
“別碰它!”此時一個穿圍裙的老太太拄著柺杖跑了過來,她的影子在地上縮成了一團,像一隻受驚的貓,“顛倒城的影子都是‘情緒倒影’,你心裡藏著啥,它就敢幹啥!你要是憋著笑,它就能哭給你看;你要是忍著淚,它就能笑到抽風!”
此時莉亞的影子突然拽住了她的手,往廣場中央拉去。她想甩開,那影子卻越攥越緊,它還在地上寫道:“你該哭的,就別裝快樂。”
“我沒裝……”此刻莉亞急得滿臉通紅,她卻突然想起了在剛才落地時,凌辰那手腕的疤痕閃了下——她其實一直在後怕,怕他為了救她再受傷,只是她沒敢說。
此時凌辰的影子突然撲了過來,它張開嘴啃向了他口袋裡的記憶結晶——那裡面裝著莉亞消失那天的畫面。他連忙猛地側身躲開了,那影子卻發出了刺耳的尖叫,它的聲音就像無數根針,扎得人耳膜疼。
“它想吃你的記憶!”此時那老太太把柺杖往地上輕輕一頓,她杖頭的銅鈴“叮鈴”響著,那影子們瞬間後退了半步,“這些影子是被‘情緒城主’飼養的,它專偷人藏在心底的真情緒——你越不敢說,它就越饞!”
此時胡財神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他發現自己的影子正抱著他的算盤在啃,那算珠上的金漆被它啃得斑斑駁駁。“我靠,老子的發財夢!”他立刻抬腳去踹,那影子卻靈活地躲開了,它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元寶,又衝他做了一個鬼臉。
此時莉亞的影子趁她分神,突然拽著她往廣場中央的鏡子塔跑去。那塔渾身鑲滿了鏡片,陽光照上去,反射出了無數個扭曲的人影,那每一個影子都在做著和本體相反的動作。
“莉亞!”凌辰立刻追了上去,他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影子,那影子就像一團冰涼的霧,竟帶著一股熟悉的焦糊味——那是他藏在心底的、怕她再次消失的恐懼。
那影子拽著莉亞跑到塔下,突然指著塔頂的鈴鐺,它又指了指她的胸口。莉亞立刻愣了愣,她慢慢摸向了自己的口袋,那裡裝著一塊烤糊的曲奇碎——那是她出發前特意帶的,她怕凌辰餓。
“它要這個?”此時莉亞把曲奇碎慢慢遞了過去,那影子卻突然鬆開立刻手,她在地上畫了一個哭臉,又畫了一個笑臉,最後她還畫了一個指向塔頂的箭頭。
“它是說……塔頂有真相?”此時凌辰喘著氣追了上來,他掌心的汗把那摺疊刀的刀柄浸得發潮,“不管是什麼,我們先上去看看。”
胡財神扛著被啃壞的算盤立刻跟了上來,他罵罵咧咧的:“等老子找到那破城主,我非得讓他賠我十個算盤!不,一百個!”
那鏡子塔的臺階是用黑曜石做的,它的每一級臺階上都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——那是登塔人的“反向情緒”。凌辰在踩上去時,那臺階上的人影突然哭了,那眼淚淌在黑曜石上,就像未乾的血跡;莉亞在踩上去時,那人影卻狂笑起來,那笑聲在塔內迴盪著,聽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你看,”胡財神立刻指著自己的人影,那人影正對著一個金元寶在痛哭流涕,“老子明明想笑,它卻偏哭——這破塔,它比影那傢伙還能裝。”
此時莉亞沒有說話,她只是攥緊了自己手裡的曲奇碎。此時她的影子在臺階上亦步亦趨,偶爾抬頭看著她,那眼神里竟還藏著一點委屈,它像一個被忽視的孩子。
快到塔頂時,莉亞突然停下了,她指著凌辰的影子:“它……在啃你的疤痕。”
凌辰連忙低頭,他果然看見自己的影子正趴在他手腕的疤痕上,像在舔舐著他的傷口。那疤痕突然在發燙,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了出來——那是他藏了太久的話:“其實那天在喜悲座,我也怕得要死,我怕你醒不過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那影子突然僵住了,它慢慢癱回地上,變成了普通的影子形狀。
莉亞的眼眶突然紅了,她的影子也跟著紅了眼眶,但他卻咧開嘴笑了,它在地上寫道:“我也是。”
此刻那塔頂的鈴鐺突然響了,它聲音清越,就像冰塊撞在一起。凌辰輕輕推開門,他看到一個戴雙面面具的人坐在塔頂,他左邊的面具是哭臉,右邊是笑臉,他正慢悠悠地擦拭著面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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