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落地時的震動就像踩碎了一整盒玻璃珠。
凌辰最先爬了起來,他的腳踝就被什麼東西硌得生疼——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,那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,就像無數個被掐斷的音符。莉亞趴在他旁邊,此時她正捂著自己的嘴在輕輕咳嗽,她的髮梢上還沾著一些銀色的粉末,像沒融化的雪。
“這地方……有點不對勁。”此時胡財神輕輕舉著自己的算盤四處張望著,他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裡,變成了“嗬嗬”的氣音。他立刻驚恐地指著自己的嘴,又指了指天空,此時他的臉憋得通紅。
凌辰剛要問“怎麼了”,他卻發現自己也發不出聲音了。此時他的喉嚨就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,無論他怎麼用力,都只有氣流摩擦的輕響。莉亞也試了試,她的輕輕嘴唇動了半天,最後她只能無奈地衝他搖了搖頭,她的眼裡浮起了一層慌張。
那周圍的景象在這時清晰起來。這是一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森林,那樹木的枝幹都扭曲成“噤聲”的手勢,那樹葉是暗紫色的,它背面隱約能看到一張人臉,他正閉著嘴在流淚。那地上的草長得很高,草葉邊緣泛著銀光,在觸碰時會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像誰在耳邊低語。
“這是‘靜音星’。”此時胡財神突然在地上寫著字,他的手指慢慢劃過的地方冒出了淡藍色的光,“它在高維黑市上有記載,這裡的‘聲紋怪獸’會吞噬一切聲音,說話的人會被當成‘噪音源’撕碎——剛才我差點中招了!”
此時他的字跡抖得厲害,最後一筆他拖出了一個長長的驚歎號,就像一道沒發出的尖叫。凌辰立刻低頭看向了那一塊黑色石頭,它的紋路在光線下輕輕動了動,竟組成了“禁聲”兩個字,嚇得他趕緊把它踢到了一邊。
此刻莉亞突然緊緊拽了拽他的袖子,她指著不遠處的空地。那裡蹲著一個穿工裝的男人,他正用樹枝在地上畫畫:一棵歪歪扭扭的樹,那樹上掛著一個喇叭,那喇叭下面畫著一個哭臉。他的喉嚨處有一圈淡紅色的印記,它就像被什麼東西勒過,見他們望過來,他趕緊擺手,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,再指了指天空。
“他是說……喉嚨會被攻擊?”莉亞連忙在凌辰手心寫著字,她指尖的溫度讓他心頭立刻一緊。他連忙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他發現她的指尖在抖——她從小就怕黑,更怕這種連呼救都做不到的死寂。
此時胡財神突然“啊”了一聲,那不是說話,他是被嚇得在吸氣。只見那男人身後的霧氣裡,慢慢浮起了一個半透明的影子,它的形狀像一團沒有骨頭的雲,它正順著男人的聲音殘留(剛才他吸氣時的氣流)往他身上爬去。那男人顯然沒察覺,他還在低頭畫著喇叭,直到那影子纏上了他的腳踝,他才猛地跳了起來,他卻只能發出“嗚嗚”的悶響,此時他像一隻被捂住了嘴的困獸。
“這是聲紋怪獸!”胡財神在地上寫道,此時他筆尖的光都在發顫,“它靠聲音定位!你們快屏住呼吸!”
凌辰連忙拽著莉亞往樹後躲去,他們透過枝葉的縫隙,看到了那一團影子漸漸收緊,那男人的身體就像被擠乾的海綿,慢慢癟了下去,最後只剩下了一件空蕩蕩的工裝,輕輕飄落在草葉上。那暗紫色的樹葉突然劇烈抖動起來,那背面的人臉露出了笑容,它們像是在歡呼。
此刻莉亞的臉白得像紙,她緊緊攥著凌辰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。他連忙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他自己的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記憶結晶——那是她上次感冒時的樣子,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,聲音啞啞地說“凌辰我想吃梨湯”,當時他笑她“像一隻發不出聲的小貓”。
此時那結晶在他掌心裡發燙了,它映出了莉亞當時的笑臉。她看著結晶,她眼裡的慌張淡了些,她在他手心寫道:“你別怕,我們有這個。”
胡財神連忙湊了過來,他指著結晶在咋舌,他在地上寫道:“這玩意兒能擋怪獸?”
此時凌辰輕輕搖了搖頭,她剛要寫字,卻見莉亞突然指著自己的喉嚨,她又指了指天空,然後做出了“喇叭”的手勢。他立刻愣了愣,他突然想起了她出發前塞給他的小本子——那是一本《應急手語手冊》,那封面畫著一個舉著喇叭的小熊,她說“怕你迷路時找不到我,你學幾個手勢總沒錯”。
他趕緊從自己的揹包裡翻出了本子,莉亞也立刻湊過來看。那手冊第一頁寫著“基礎手勢”:
“指向喉嚨+天空=危險,有聲音就會被攻擊”
“喇叭手勢=尋找發聲裝置”
“畫一個星星=需要高維能量”
“她早就知道會這樣?”此時那胡財神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被風吹過的草。
莉亞立刻輕輕搖了搖頭,她在凌辰手心裡寫道:“我只是怕……怕我們走散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(當然沒聲音),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嚨,此刻她的臉皺成了一團,她的眼裡立刻浮起了淚光。凌辰趕緊扶住了她,他發現她的喉嚨處也出現了一圈淡紅色的印記,和剛才那個男人的一模一樣。
“你怎麼了?”他在她手心裡急促地寫道,此時他的指尖都在發抖。
莉亞輕輕張了張自己的嘴,她卻只能發出氣音,最後她只能拿起手冊,翻到了某一頁,指著上面的畫:一個女孩捂著喉嚨,旁邊畫著一個問號,那下面寫著“我失聲了,無法發聲”。
此時胡財神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,他在地上寫道:“你聲紋怪獸可能盯上她了——她剛才在看結晶時,心裡默唸了聲音,立刻被怪獸捕捉到了!”
此刻那霧氣突然變得濃稠了,還帶著也股鐵鏽味。凌辰立刻把莉亞輕輕護在自己身後,他握緊了摺疊刀,那刀鞘上的“辰”字被他摸得發亮。他能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,它還帶著貪婪的、渴望聲音的氣息,像潛伏在黑暗裡的餓狼。
莉亞突然想起了什麼,她立馬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烤糊的曲奇,輕輕塞到了凌辰手裡,她又指了指他的嘴,又再指了指自己——“你先吃點東西,要保持力氣”。那曲奇的焦糊味立刻鑽進了凌辰的鼻腔裡,還帶著那熟悉的暖意,凌辰輕輕咬了一口,他突然在她手心寫道:“那手冊最後一頁,有你畫的小喇叭,那旁邊還寫著‘遺忘星的廢棄廣播塔’——是不是那裡有什麼辦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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