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最有力的聲音,從來不是喊出來的,而是藏在心跳裡的、“我在”和“別怕”。
它們跑了大概半個鐘頭後,那霧氣淡了些,露出了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土路。那路邊的樹樁上刻著褪色的箭頭,它指向了同一個方向,那箭頭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喇叭,它和莉亞手冊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“看來這以前有人來過。”此刻胡財神輕輕靠在樹樁上喘著氣,他用袖子輕輕擦了擦汗,他在地上寫道,“這箭頭是新刻的,最多不超過三個月。”
凌辰把莉亞慢慢放了下來,他蹲在她面前檢視著喉嚨的印記。那一圈淡紅色比剛才深了些,它像一條細紅繩,勒得他心裡在發緊。他立刻從自己的揹包裡翻出了一瓶水,輕輕擰開後遞給了她,她卻搖搖頭,輕輕指著自己的嘴,又擺了擺手——此時她的喉嚨疼得咽不下任何東西。
“我們得快點找到廣播塔。”此時凌辰在她手心裡寫道,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,她就像被燙到似的輕輕縮了縮,她的臉頰立刻泛起了一層薄紅。周圍太靜了,靜得能聽到草葉生長的聲音,也能聽到它們彼此突然加速的心跳。
此時胡財神突然指著前面的土坡,他在地上寫道:“你們看!那裡有一間小木屋!”
那木屋的屋頂快塌了,門虛掩著,那門楣上掛著一塊生鏽的牌子,勉強能認出“訊號站”三個字。凌辰慢慢推開門,一股黴味立刻撲面而來,那屋裡的桌椅都積了一層厚灰,牆角堆著一些廢棄的電子元件,其中在一個破收音機上,貼著一張手寫的便籤:
“那聲紋怪獸怕高頻音,廣播塔的聲波能驅散它們,但需要你們的‘情緒共鳴’才能啟動——你們要找到兩個心跳同步的人,握住啟動器,去想著同一件事。”
那字跡潦草,卻和莉亞手冊上的“小喇叭”畫得很像,就連那喇叭的弧度都一樣。
“這是同一個人留下的!”莉亞連忙激動地在凌辰手心寫道,她又輕輕指了指收音機,“你看,這收音機上的貼紙,和我手冊上的一樣!”
凌辰輕輕拿起了收音機,他發現那背面刻著一個“星”字,它筆畫稚嫩,像一個孩子刻的。他突然想起了莉亞說過,她小時候住的小區有一個老廣播塔,那守塔的老爺爺總給她講故事,他說“聲音能穿過霧,找到想找的人”。
“他可能是守塔人的孩子。”凌辰在她手心裡寫道,“他應該知道啟動方法。”
此時胡財神正翻著牆角的箱子,他突然發出了“咦”的悶響,只見他連忙舉著一個佈滿灰塵的金屬盒子跑了過來。盒子打開了,那裡面是一副耳機,耳機線還纏著一個小小的啟動器,那上面有兩個凹槽,剛好能放下兩隻手。
“這就是啟動器!”此時胡財神的話裡都帶著興奮,“你凹槽裡有感測器,它應該是測心跳的!”
莉亞的指尖才剛碰到啟動器,就立刻被燙得縮了回來。那啟動器表面浮現出了一串亂碼,慢慢變成了一行字:“請輸入‘共同記憶’,需包含聲音、畫面、溫度。”
“共同記憶……”凌辰慢慢皺起了眉,他在地上寫道,“我們有什麼記憶是三樣都有的?”
莉亞突然拉著他的手,她跑到木屋外的土坡上,用手指著遠處的霧氣。那裡的霧氣被風吹開了一道縫,露出了一片淡藍色的天空,就像一塊被擦乾淨的玻璃。她在他手心裡寫道:“去年生日,你帶我來郊外看星星,你說‘莉亞的眼睛比星星亮’,當時風很大,你把外套脫給我,那上面有你的味道。”
此時畫面有了,溫度有了,可聲音……她發不出當時他說話的語調,她只能用自己的指尖一遍遍描摹著他的唇形。
此刻那啟動器突然亮了一下,它又暗下去,它慢慢浮現出了新的字:“你們的聲音不完整,需‘情緒共振’去補充。”
“情緒共振?”胡財神立刻輕輕撓了撓自己的頭,他在地上畫了一個跳動的心臟,“是不是得心跳一樣快?”
他說著,突然輕輕拍了拍凌辰的肩膀,又指了指莉亞,他立刻做了一個“跑步”的手勢。凌辰立刻明白了——那劇烈運動能讓心跳加速,或許它們真能找到同步的瞬間。
兩人隨即沿著土路跑了起來,此時莉亞的裙襬被風吹得揚了起來,她像一隻白色的蝴蝶。凌辰故意在放慢腳步配合著她,此時他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呼吸聲,像小貓似的,急促卻可愛。在跑了大概一百米時,他突然停下了,他握住了她的手按在了啟動器的凹槽上。
“怦怦,怦怦……”
此刻它們兩人的心跳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,起初是錯開的,它們就像兩個不同步的鼓點,慢慢的,隨著它們彼此的呼吸調整,那節奏漸漸重合了,它們像被調成了一個頻道的收音機。
那啟動器發出了微弱的藍光,它立刻浮現出了模糊的畫面:正是莉亞說的那個生日夜,凌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自己凍得搓著手,他的嘴裡呵出了白氣,他說“你冷不冷?冷的話我們就回去”。那畫面裡的聲音很模糊,卻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緊張,像怕她覺得無聊。
“就是這個!”此時莉亞的眼睛立刻亮了,她在他手心寫道,此時她指尖的顫抖還帶著興奮。
此時那啟動器的藍光越來越亮,它突然“嗡”的一聲,彈出了一張地圖,那上面標著廣播塔的位置,還有一行小字:“塔下有‘記憶苔蘚’,它能聽到埋在下面的聲音,或許能幫她恢復聲音。”
胡財神立刻湊過來看,他突然在地上寫道:“快看!我們後面有怪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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