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胡財神的算盤聲突然變了調,它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似的。凌辰連忙回頭去看時,他正看見他的半個身子陷在了湧來的時間沙裡,他的算盤珠子散了一地。
“你別碰那些沙子!”此時蘇曉的聲音帶著急顫,她的光帶甩過去纏住了胡財神的腰,她卻被時間沙蝕出一個個小洞,“那是白澤的分身!他把沙霧藏在記憶斷層裡,它專門啃食‘相信’的能量!”
雷若彤突然拽住了凌辰的手腕,她的指尖冰涼:“你看那些沙子裡……它有我們的影子!”
凌辰立刻輕輕低頭看去,他只見那時間沙裡浮沉著無數細碎的畫面:他和蘇曉在香樟樹下分食的半塊陳皮糖、雷若彤偷偷塞進他書包的傷藥、胡財神教他撥算盤時寬厚的手掌……這些畫面正被沙粒一點點啃噬著,它的邊緣變得模糊了。
“原來他在毀我們的‘信’。”此時胡財神咬牙拽住了光帶,他的算盤柄狠狠砸向了沙面,“難怪我剛才總覺得自己心裡發空,我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……”
此刻蘇曉的光帶突然在劇烈震顫,她的臉色瞬間發白了:“不好!白澤在啃最核心的那段——你在星核前說‘我信你’的時候!”
此時凌辰心口猛地一縮,在那段記憶裡,蘇曉眼裡的光比星核還亮。他立刻撲過去想護住沙中的畫面,他卻被一股巨力給掀翻了,他眼睜睜看著“我信你”三個字被沙粒嚼成了粉末。
“凌辰!”此刻蘇曉的光帶及時裹住了他,可他已經感覺不到她掌心的溫度了——他剛才還清晰記得蘇曉髮絲掃過他頸間的癢,此刻他卻只剩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們剛才要做什麼?”此時胡財神的算盤輕輕掉在了地上,他茫然地看著雷若彤,“你是誰?”
雷若彤手裡的傷藥滾落在了沙裡,她的眼圈泛著紅:“我、我好像認識你,可我記不清了……”
此時蘇曉的光帶越來越淡,她死死抓住了凌辰的手:“你別忘!凌辰,你別忘我們要去星門!”
凌辰靜靜的看著她,那明明是熟悉的臉,而此時他的心裡卻像被挖空了一塊。他慢慢張了張自己的嘴,他想問“你是誰”,但他卻在看到她眼裡的恐慌時,把話輕輕嚥了回去——他不能問,他一問,那好像有什麼東西就徹底碎了。
此時他立刻攥緊了蘇曉的手,他的指尖傳來了她的顫抖,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摸向了自己的胸口——那裡他還藏著半塊陳皮糖,那糖紙的褶皺裡,似乎還留著“蘇曉”兩個字的刻痕。
“走!我們快去星門!”他立刻大聲吼出了聲,雖然他的聲音有點發啞,“不管剛才忘了什麼,我們先走出這裡再說!”
那星門就在眼前,可此刻那時間沙已經漫到了他們的膝蓋,他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胡財神扶著雷若彤,他們兩人的腳步踉蹌著,他倆時不時對視一眼,那眼裡滿是“明明很熟悉卻叫不出名字”的困惑。
“你快抓緊我的手!”此時蘇曉的光帶已經薄如蟬翼,她立刻將凌辰的手按在了星門的符文上,“你快用你的碎片!快!”
此時凌辰手中的碎片貼上門板,它卻沒像往常一樣亮起。他立刻慌了——難道連碎片都不認他了嗎?
“你快想啊!你快想我們一起做過的事!”此時蘇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她的光帶突然刺破了沙面,露出了底下埋著的一塊石碑,“這是你刻的!你在石碑上刻過我們的名字!”
那石碑上的“凌辰”“蘇曉”被沙磨得很淺,旁邊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彤”和“財”。此時凌辰的指尖輕輕撫過刻痕,他突然想起了在那個午後,胡財神嫌他刻得醜,搶過鑿子卻把“財”字刻成了“才”;雷若彤蹲在旁邊,她用樹枝畫了一個圈把他們四個人的名字圍了起來,她說“這樣就跑不掉了”。
“我想起來了……”他立刻喃喃說道,他手裡的碎片驟然爆發出了綠光,它和星門符文一一亮了起來。
此刻時間沙突然瘋狂湧入,那白澤的嘶吼穿透了沙層:“我看你們怎麼帶記憶走!”
“我帶不走就燒了!”此時胡財神突然抓起了他那散落的算盤珠,他用雷若彤遞來的火摺子點燃了——那些珠子是用記憶凝成的,遇火它竟燃起青藍色的火焰,它將時間沙燒得滋滋作響。
“原來你總說算盤珠要養著,原來是這意思!”此刻雷若彤又哭又笑,她往火裡丟著自己的髮帶,那上面繡著的小雛菊,還是蘇曉教她繡的。
此時蘇曉連忙拽著凌辰撲進了星門,他在回頭時,他看見胡財神和雷若彤背靠背站在火海里,那算盤聲和他們的笑聲混在了一起,竟蓋過了白澤的嘶吼。
“我們走!”此時凌辰死死拉住了她,那星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了,那火焰的光映在了蘇曉臉上,她突然說道:“你還記得嗎?你說過,火滅了,那灰燼裡會開出花。”
凌辰立刻愣住,隨即他輕輕笑了——他記起來了,他全都記起來了。
那星門外立刻傳來裡一聲巨響,時間沙的嘶吼戛然而止。凌辰慢慢摸著自己胸口的陳皮糖,那糖紙已經被汗水浸透,但“蘇曉”兩個字,卻像燒紅的烙印,深深燙在了他的心上,讓再也忘不掉。
那歸墟的風輕輕穿過星門,它帶著熟悉的陳皮糖甜香,凌辰慢慢低下頭,他看見蘇曉的光帶雖然消失了,她的指尖卻還停留在他手背上,溫溫的,就像她從未離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