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在送外賣經過唐樓街口時，他的輪胎突然碾到了一塊碎石。他連忙低頭一看，此時那賣菜阿婆的竹籃碎在了路邊，那菠菜和番茄滾得滿地都是，還沾著黑泥。阿婆坐在地上慢慢抹著眼淚，她的面前停著一輛黃色推土機，它的履帶還在滴著柴油。
“這是阿彪乾的！”此時張太拄著柺杖慢慢跑了過來，她已經被氣得手在發抖，“他說唐樓明天就拆，他讓我們今天之內必須搬走，阿婆不肯挪菜攤，他就……他就直接碾過去了！”
此時那推土機司機慢慢探出了頭，他用嘴叼著煙在冷笑：“如果你們識相點就趕緊搬，商盟的工程隊下午就到。你們別以為你們上次贏了股市就了不起，在油麻地，還是我們說了算。”
此時胡財神不知什麼時候拎著自己的算盤趕來了，他蹲在菜攤旁，他輕輕撿起了一顆沾泥的番茄：“阿婆的菜攤在這裡擺了十五年了，她有工商執照，你們憑什麼碾？”這時他突然提高了自己的聲音，“大家快來看！商盟在僱兇砸老百姓的生計！”
街坊們立刻從唐樓裡湧了出來，二樓阿伯舉著自己的收音機，那裡面正播放著《拆遷管理條例》：“未經法定程式，不得強制拆除……”裁縫店阿珍則抱著一堆碎布頭，她在往推土機履帶上扔去：“你砸我們的菜攤，你就別想好過！”
此時凌辰的碎片在他的口袋裡發燙，他緊緊盯著推土機擋風玻璃上的貼紙——那是商盟的“舊改專案”標誌，那下面還用小字寫著“合作方：利通當鋪”。“趙割也摻和了？”他在低聲問胡財神。
“肯定的。”此時胡財神的算盤珠子被他撥得飛快，“利通當鋪的老闆是趙割的表哥，他們想拆了唐樓蓋賭場，用拆遷款填趙割挪用公款的窟窿。”他突然指著推土機的車牌，“這是套牌車，我剛才查了，它根本就沒在車管所裡登記過！”
此時阿彪帶著幾個打手衝了過來，他們的手裡揮舞著鐵棍：“你們給我滾開！誰敢擋商盟的路，我就廢了誰！”他一棍砸向了胡財神，凌辰猛地把他推開了，那鐵棍砸在胡財神算盤上，發出了“哐當”一聲，那算珠飛出去了幾顆，彈在了阿彪的臉上。
“快去報警！”此時凌辰在大喊。街坊們紛紛掏出了自己的手機，那閃光燈亮成了一片。阿彪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，他輕輕罵了一句髒話，跳上了推土機：“你們等著！下午我就讓你們知道厲害！”
在推土機轟隆隆開走時，那履帶碾過了阿婆的菜攤，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轍印。阿婆慢慢摸著碎掉的竹籃，她突然笑了：“沒事，這菜沒了我可以再去進，但這唐樓不能沒了。”她慢慢撿起了一顆沒摔壞的番茄，她往凌辰手裡塞去，“這是甜的，你嚐嚐。”
此時凌辰慢慢咬了一口番茄，那汁水濺在他的手上，又酸又甜的。此刻他突然明白了，這唐樓對街坊們來說，從來就不是破房子，而是家——是張太的湯香，阿伯的收音機，阿婆的菜攤，是這些揉進日子裡的溫暖，讓他們寧願跟推土機去硬碰硬，他們也絕不肯後退一步。
胡財神慢慢撿起了地上的算珠，他用膠帶粘回了算盤上：“我們得去找到房東拆遷手續的漏洞。阿強說過，他兒子的筆記裡記著商盟偽造檔案的套路，我們快去翻翻。”
凌辰看著街坊們在幫阿婆收拾著殘局，有人回家去拿了新竹籃，有人去街市幫她重新進貨，有人蹲在地上把沾泥的蔬菜一顆顆擦乾淨了。陽光透過唐樓的天井輕輕照了下來，在他們身上投下了細碎的光斑，就像撒了一把星星。
阿強兒子的筆記藏在茶餐廳的地板下。凌辰慢慢撬開了鬆動的木板，他摸出了一個鐵盒，那裡面除了筆記，還有一卷泛黃的圖紙——那是唐樓的原始結構圖，那角落裡還蓋著“油麻地歷史建築保護”的印章。
“唐樓現在是保護建築！”此時胡財神的聲音被氣的發顫，“這商盟根本沒資格來拆！”他慢慢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，那上面貼著一張照片：房東和趙割的表哥在“利通當鋪”握手，桌上擺著一份“陰陽合同”，一份寫著“拆遷補償800萬”，而另一份被茶杯擋住的部分，隱約能看見“實際到賬300萬”。
“他們在吃回扣！”凌辰慢慢指著照片，“他們用‘保護建築’的名義去騙商盟撥款，實際他們只給街坊們很少的補償，剩下的全進了他們自己的口袋。”
此時他那碎片突然在發燙，凌辰盯著圖紙上的承重牆位置，他的腦中立刻閃過了畫面：房東的侄子阿彪昨晚帶著人在三樓鑿牆，他說是“檢修”，其實他是想破壞承重結構，製造“危房”的假象，好讓他們的拆遷“合法化”。
“我們快去三樓！”凌辰連忙拽著胡財神往樓上跑去。那三樓張太家的牆果然被鑿了一個大洞，那鋼筋露在外面，阿彪正指揮工人往裡面塞著碎磚，他想掩蓋痕跡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？”此時張太舉著自己的柺杖，她被氣得渾身發抖，“這是我住了三十年的家，你們怎麼敢鑿牆！”
阿彪連忙轉過身，他的手裡拿著一把錘子：“現在危房就得拆，不然它塌了砸死人，你們負得起責嗎？”他突然把錘子往地上一扔，“我實話告訴你們，這牆就是我故意鑿的，你有本事去告我啊！現在商盟的律師團正等著你們呢！”
這時胡財神突然笑了，他舉起自己的手機輕輕晃了晃：“你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，還有你們鑿牆的影片。你們破壞歷史建築，最高能判五年。”他慢慢指了指窗外，“而且我們已經聯絡了文物局，他們的人現在應該快到了。”
此時阿彪的臉瞬間白了。他身後的工人扔下工具就跑，阿彪也想溜，他被趕上來的街坊們堵住了。張太用柺杖指著他的鼻子：“你爹當年窮得快餓死，是我給了他一碗粥，現在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？”
在文物局的人來的時候，阿強帶著街坊們在唐樓門口拉起了橫幅：“保護歷史建築，抵制非法拆遷”。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對著鑿開的牆在拍照，他輕輕搖著頭說道：“這就是典型的故意破壞，我們會立案調查的。”
此時凌辰看著張太在用布堵住牆洞，她的動作慢得就像在繡花。“太婆，這牆……”
“能補好。”張太輕輕抹了一把牆灰，“這就像人心，雖然它破了一個洞，但只要還有人在乎它，它就能補起來。”她慢慢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鐵盒，那裡面裝著街坊們歷年送的小東西：有阿伯給的收音機電池，阿珍縫的布老虎，還有凌辰上次送的奶茶貼紙，都被她小心地貼在了盒蓋上。
“這些都是我們念想。”此時張太把鐵盒遞給了凌辰，“商盟能拆掉房子，他們卻拆不掉這些。”
此時胡財神的算盤在一旁響個不停，他突然抬起了頭：“我們得讓更多人知道唐樓的事。阿明說他認識報社的記者，我們現在把證據整理好，我們要讓全香港都知道這商盟到底在幹什麼！”
凌辰看著鐵盒裡的小東西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沉甸甸的。這些瑣碎的物件，它比任何合同都更有力量——因為它們記錄著唐樓的溫度，記錄著街坊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情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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