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輕輕揮了揮手,帶著他的弟子們消失在了密林深處,而他鎮谷錘拖過的地方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,就像一個無奈的嘆息。
此時雨漸漸小了。而金瞳穿上黑披風,她把青銅卷和糖人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懷裡,她慢慢又給啞僕鞠了一個躬:“啞僕叔,謝了。等我把我哥哥帶回來,我一定……”
“你別回來了。”這時啞僕輕輕打斷了她,他用他的鐵柺杖在地上慢慢畫了一個圈,“現在斷金谷已經不是你們的家了。你去歸墟……去任何地方,好好活著。”他慢慢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生鏽的銅哨,輕輕塞給了金瞳,“這是金眼少爺的,他說吹三聲,他就會來接你……雖然現在你用不上了,但你還是留著吧。”
此刻金瞳立刻握緊了銅哨,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。此時她最後看了一眼斷金谷的方向,那裡雲霧繚繞,再也看不清山門的輪廓。
“我走了。”此時她在對自己輕輕說著,她立刻轉身走進了密林深處,而她那斷金刃在她的手裡還閃著寒光。
三日後,在歸墟的銅臭街上。
此時金瞳站在聚寶閣對面的茶攤前,她慢慢啃著最後半根糖人。而她那黑披風的兜帽壓得很低,遮住了她的左眼,只露出了一線條緊繃的她那下頜和她緊抿的嘴唇。她現在已經在這裡蹲了兩個時辰,在看著那個被稱為“胡財神”的男人——他穿著一件俗氣的緞面馬甲,此時正和一個舉著鏡子的小姑娘在說笑,他還時不時給路過的乞丐分銅錢,而他笑得像一個彌勒佛。
就是這個人,把她哥哥變成了種田的犯人。
此時金瞳的指尖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她那斷金刃的柄,那刃口輕輕映出了她眼底的冷光。那青銅卷裡記載著胡財神的弱點:他財帛星的能量雖強,但他卻怕極陰的金屬,而她的噬金術,剛好能將普通金屬轉化為“陰金”,專克他這種陽剛之氣。
她慢慢摸了摸他自己懷裡的銅哨,那啞僕說這是她哥哥的,現在那上面肯定殘留著金眼的氣息。只要她用噬金術去啟用銅哨,她就能引來她哥哥的靈識,到時候……
“喂,姑娘,你這披風不錯啊,你在哪買的?”
此時一個粗嗓門輕輕打斷了她的思緒。那是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,他那擔子裡擺著一些光晶飾品,其中一枚銅戒指上的紋路,和斷金谷的鑄器紋很像。
而金瞳沒有理他,此時她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聚寶閣。此刻胡財神正把一串糖葫蘆遞給了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,此時她那動作溫柔得很刺眼——他對別人這麼好,但卻對她哥哥那麼狠?
那貨郎討了一個沒趣,他慢慢嘟囔著走開了,在她路過聚寶閣時,他突然被門檻輕輕絆了一下,而她那擔子裡的光晶飾品嘩啦啦掉了一地。此時胡財神立刻衝了出來,在幫他撿著東西,還笑著對他說道:“王哥,你慢點,要是碎了可就賣不上價了。”
“謝了胡老闆!”那貨郎連忙感激地說道,“您真是活菩薩。”
活菩薩?金瞳立刻在自己的心裡冷笑著。那個披著菩薩皮的惡魔,才最該死。
此時她慢慢深吸了一口氣,她慢慢從茶攤上站了起來,而她那左手悄悄按在了她腰間的斷金刃上。此刻那禁術的力量開始在運轉,而她左眼裡的灼痛再次襲來,此時她能“看”到聚寶閣裡的銅錢、玉佩、甚至胡財神馬甲上的銅紐扣,他們都在發出微弱的顫音——那是它們在害怕。
現在她該動手了。
金瞳隨即輕輕低著頭,她一步步走向了聚寶閣。她那黑披風的下襬慢慢掃過地面的積水,倒映出了她藏在兜帽下的金色瞳孔,此時她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獸。
在離聚寶閣還有三步遠時,她聽到胡財神在和那個舉鏡子的小姑娘說話:“胡月,把張丫繡的‘財’字貼高點,讓路過的都能看見。”
“我知道啦!”此時那小姑娘的聲音清脆悅耳,“胡哥,你說媚羅姐姐今天會送新釀的桂花酒來嗎?”
媚羅?而此時金瞳的腳步慢慢頓了頓。這個名字她在青銅卷的附錄裡見過,她是商盟的叛徒,後來投靠了胡財神,她擅長蝕財術——看來,她的敵人不止一個。
她連忙握緊了自己的斷金刃,不再猶豫,猛地抬起了頭,她那兜帽輕輕滑落了,她那金色的豎瞳立刻在陽光下閃著駭人的光。
“胡財神。”
此刻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塊冰輕輕投入了聚寶閣的暖空氣裡,瞬間讓周圍的笑聲都停了下來。
此時胡財神輕輕轉過身,在看到她的眼睛時,他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他慢慢皺起眉頭:“姑娘,你這是……”
而金瞳沒有回答。她輕輕屈指一彈,立刻有三枚她用噬金術轉化的陰金銅錢,帶著破空聲射向了胡財神的面門——這是她從她哥哥的銅哨上剝離的金屬,那每一枚都淬著金眼的氣息,也淬著她的恨。
那銅錢輕輕擦著胡財神的耳邊飛了過去,釘在了聚寶閣的門板上,還發出了沉悶的響聲,那門板上的“招財進寶”四個字,瞬間被她那陰金的寒氣凍得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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