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西國的秋日用“豐饒”二字便能概括。
現在星泉山的光晶花已經結出了金色的果實,它就像一串串小燈籠掛在枝頭;而甘露河的水漲了,那河底的星砂被衝上岸,鋪成了一條閃光的金帶;而在趙伯新開闢的菜園裡,他用星砂肥養的蘿蔔長得比他的拳頭還要大,此時他正蹲在地裡拔蘿蔔,嘴裡哼著碎星崖的老調子。
“趙伯,你歇會兒吧!”這時雷諾彤端著一盤星泉糕輕輕走了過去,她輕輕笑著遞給他一塊,“現在諾諾都等不及要吃你烤的麥餅了。”
那諾諾是一隻三個月大的星犬,顧衍從歸墟帶來的,它渾身雪白,只有尾巴尖帶著一點金毛,此刻它正圍著趙伯的腿打著轉,它還時不時用自己的腦袋輕輕蹭蹭他的褲腳。
而趙伯接過星泉糕,他咬了一大口:“就你嘴甜。”他看了看庭院裡忙碌的身影,此時顧衍正指揮著星官們掛紅燈籠,而林晨在幫莉亞給小星砂在換衣服,那小傢伙穿著一件繡著星軌圖的紅肚兜,此時他正笑得連口水都流到了他的下巴上。
“明天就是好日子了,你緊張不?”此時趙伯慢慢湊到雷諾彤耳邊,他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。
而雷諾彤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她輕輕低下頭踢了踢自己腳下的石子:“這有什麼好緊張的……”可話雖如此,她那指尖卻在微微發燙——明天,那是她和顧衍成親的日子。
自從星砂礦的事解決後,歸墟與人間已經徹底安穩下來。而林晨和莉亞還催了他們好幾次,趙伯更是把日子都算好了,他說是“雙星交匯,宜婚嫁”。可她本想再等等,可顧衍那天在落星臺說的“我要讓小星砂來給我們牽紅繩”,讓她心裡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諾彤姐!”此時莉亞抱著小星砂慢慢走了過來,那小傢伙手裡攥著一根紅繩,此時他正玩得不亦樂乎,“你看這紅繩,這是我用星脈草的纖維編的,金瞳說它能綁住星軌,能保你們一輩子不分開。”
而雷諾彤看著那根紅繩,那上面還串著兩顆小小的星砂珠,那是顧衍親手磨的。而此時她突然想起了她第一次在無妄城見到顧衍時,他穿著黑色西裝,而她那鏡片後的眼睛就像深湖,可誰能想到,這短短一年,他們會走到今天。
在婚禮當天,那華西國的百姓幾乎是傾城而出。
從星泉山腳下到宮殿門口,一路都鋪著光晶花的花瓣,而百姓們舉著麥稈星星,笑著朝他們輕輕揮著手。此時雷諾彤穿著用星泉蠶絲做的紅裙,她那裙襬上繡著歸墟的星紋,而顧衍則穿著改良過的星官袍,他那領口彆著一朵新鮮的桂花——那是無妄城老太太讓人送來的,她說“讓你們倆人沾沾人間的喜氣”。
而金瞳在充當司儀,此刻她那手裡拿著一本翻得卷邊的《星軌婚典志》,她慢慢清了清自己的嗓子:“吉時到!新人拜天地——”
而林晨抱著小星砂站在旁邊,此時那小傢伙似乎知道今天是好日子,他咯咯地笑個不停,而他手裡的紅繩被他拽得緊緊的,那一頭繫著雷諾彤的手腕,另一頭則繫著顧衍的手腕,此時它就像一條看不見的星軌,立刻將他們兩人牢牢連在了一起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此時雷諾彤和顧衍對著天空鞠躬,那歸墟的紫微星與華西國的月輪恰好同時出現在天邊,那金光與銀光交織著,慢慢落在了他們倆人的身上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此刻趙伯坐在主位上,他看著他們,此時他的眼眶卻紅紅的,而他手裡的帕子都快溼透了。他這輩子沒有什麼親人,如今在看著自己疼大的丫頭成了親,他比自己娶了媳婦還高興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這時他們兩人相對鞠躬,而他倆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,他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。而此時顧衍的星砂吊墜與雷諾彤的星軌徽章同時亮起,發出了溫暖的光芒,那紅繩上的星砂珠也跟著閃爍,此時它們就像兩顆跳動的心臟。
“禮成!”金瞳高聲宣佈後,百姓們立刻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,那守墓人突然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煙花筒,“砰”的一聲,在空中立刻炸開一朵巨大的星軌花,那金粉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華西國。
宴席開在宮殿的廣場上,那流水般的菜餚端上來——有歸墟的星砂魚,有華西國的地脈雞,還有無妄城老太太送來的桂花釀。此時林晨被幾個星官圍著在喝酒,而莉亞抱著小星砂,她正和雷諾彤說著悄悄話,趙伯則拉著顧衍,他絮絮叨叨地交代著“你要好好待諾彤”“你可別讓她受委屈”。
而雷諾彤看著這熱鬧的場面,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。
在一年前,她還在碎星崖啃著乾硬的麥餅,那時她以為她這輩子都只能與碎石為伴了;而現在,她穿著紅裙,站在自己的愛人身邊,被朋友和親人圍繞著,此時連空氣裡都飄著甜香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這時顧衍慢慢走過來,遞給了她一杯桂花釀,“你是不是累了?”
“沒有。”雷諾彤輕輕接過酒杯,她輕輕抿了一口,“我就是覺得……真好。”
而顧衍輕輕握住她的手,他那掌心裡的溫度慢慢透過紅繩傳了過來:“以後我們會更好。等過些日子,我們就回無妄城去看看老太太,再去歸墟的忘川河裡放河燈,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光晶花在水裡是什麼樣子嗎?”
“好啊。”雷諾彤立刻笑著在點頭,“我還要帶著諾諾,讓它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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