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精神高度緊繃的溫知予睡著了。
而早就睡著的蕭硯之卻在此刻睜開了眼睛,他沉沉的目光,落在了懷中安分睡覺的人身上。
她睡覺時極為老實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小小的一團蜷縮在他懷裡,眉眼柔軟,褪去了方才的冷漠疏離。
窗外淅瀝整夜的雨聲,不知何時悄然停歇,晚風清爽,帶走了雨夜的溼悶,天際隱隱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。
蕭硯之垂眸,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,隨即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,緩緩鬆開環在她腰間的長臂,動作放得很輕,小心翼翼,沒有驚動正在熟睡的溫知予。
隨後他悄無聲息起身,披上衣衫,步履輕緩,無聲無息地踏出內室。
而屋外,江淵整整提心吊膽守了一夜,看見蕭硯之從院內悄然走出,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。他整夜都捏著一把汗,生怕夜裡鬧出動靜,驚動蘇家滿府的人,所幸此事並未敗露。
可卻又不由得多了幾分對溫知予的同情,那般的人物,卻被自家王爺這般逼迫。
他正暗自思忖,目光掃過蕭硯之肩頭,頓時神色一凜。傷口早己止了血,可衣料之上依舊浸染著暗紅的血痕。
“殿下,您受傷了。”江淵低聲急道。
蕭硯之的面上閃過一絲饜足之色,只擺了擺手道“無妨,小傷罷了,走吧。”
二人不再多言,避開府中巡夜的僕役,快步行至院牆之下。
蕭硯之尋了一處,略一借力,身姿翻掠,悄無聲息翻過蘇家高高的院牆,江淵緊隨其後,雙雙消失在拂曉朦朧的夜色之中,只餘下院牆之內,依舊一片沉寂。
……
溫知予是被屋外的敲門聲喚醒的,她自層層疊疊的幔帳之中坐起身,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。昨夜還將她牢牢圈在懷中的蕭硯之,早己不見蹤影。
屋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“表少爺,己是巳時,老太爺那邊打發人來,請您過去。”
溫知予心頭猛地一驚,竟一覺睡到這般時辰。她掀開紗帳,屋內己是天光大亮,連忙應了一聲,起身換上衣衫,開啟房門。
小丫鬟端著盥洗的水走進屋來,溫知予俯身洗臉,待到洗手之時,昨夜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,一陣反胃噁心翻湧上來。
她攥緊雙手,一遍又一遍反覆搓洗,掌心被涼水浸得發紅,仍舊不肯停下。
小丫鬟站在一旁,瞧著她反反覆覆洗了好幾遍,手都洗紅了,忍不住道“表少爺,您的手洗好幾遍了,己經很乾淨了。”
溫知予充耳不聞,她看似在洗手,實際上在洗的卻是昨晚的屈辱。
小丫鬟見她這般,不由得一驚,她不明白昨日還溫文爾雅的表少爺這是怎麼了?但是她也不敢多問,只小心翼翼的試探道“表少爺,您可要用膳?老太爺那邊還等著您過去。”
聞言,溫知予動作驟然一頓。
冰涼的水順著指縫滴落,濺在青瓷盆沿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良久,她抬手接過了小丫鬟遞來的帕子,擦乾淨了手後,神色自若道“不必了,我首接去見老太爺吧。”話音落,便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