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奪探花》第49章 終知曉(2)

作者:北覓ssw·20小時前

至於將她當做男子教養的緣故,他多少也能猜到一點。

她寒窗苦讀十幾載,若他真拿這秘密去要挾逼迫,硬要她捨棄大好前程嫁與自己,便如同他自己埋頭苦讀多年,一朝被人強逼拋卻功名、斷送前途,去屈身依附他人一般。換作是他,定然不肯,更會恨透這毀了自己前途之人,二人到時只怕會做一對怨侶。

推己及人,她連親生母親都能拿捏得這般果決乾脆,更何況是他這個表兄?真到那一步,她下手只會更不留情面。以她的心性與手段,倘若真暗中籌謀算計蘇家,他未必是她的對手。

他何必呢?他父親好不容易才回了京都,他若是這麼做了,拿著把柄去要挾逼迫,非但留不住人,反倒會引火燒身,到頭來只怕還要連累蘇家。

想到這裡,他驚出一身冷汗,終究轉身離去,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溫府。

溫知予又病了,因著蘇氏這一巴掌,她終究是出不了門見人,而且這幾日她的月事當真是折磨得她腹痛難忍。

柳嬤嬤見她這般,甚至還想著要不要幫她悄悄請個大夫來府中看一看,但被溫知予拒絕了,她是絕不會讓這等隱秘的事傳出去的。

既不能求醫,柳嬤嬤便只能依照古法,精心燉煮了養血溫補的羹湯伺候她服下,盼能稍減痛楚。可對溫知予來說,這些終究只是聊勝於無。她索性對外稱病,閉門告假。

只是她這一病,府中不少人都前來探望,卻大多被她以怕過了病氣沾染旁人為由婉言打發了。畢竟臉上的巴掌印還未消退,若是被人瞧見追問,總歸是要尋上個藉口遮掩一二。

不過讓她沒料到的是,溫父竟然會帶了溫知言來瞧她,畢竟這些年父子倆本就生疏,親情寡淡,平日裡除卻課業督促、家族應酬與宗族事務上的交代,二人再無半句話。說句不好聽的,這父子情分,與陌路人也相差無幾。

溫知予本來是不想見任何人的,可溫父來了,她自然是不得不見的,畢竟不過才過了一日,她的半張臉雖說消腫了,但巴掌印仍清晰可見。

溫父進門便瞥見了她臉上的掌印,卻並無半分意外,只淡淡掃了一眼,神色漠然,隨即溫知予身邊的大丫鬟雲香去取了凳子過來,溫父在紫檀木方凳上坐了下來。

溫知予強撐著想要起身行禮,溫父卻淡淡道“你既病著,便免了吧。”

溫知予從善如流,又躺了回去,至於跟在溫父身後的溫知言,他又沒病,自然不能失了禮數,他上前一步道“見過兄長。”

溫知予應了一聲,溫知言這才在一旁坐了下來,溫父淡淡道“你這幾日雖臥病休養,但這學業可是鬆懈不得。數月之後便是鄉試,你母親那邊我己叮囑妥當,往後這段時日,不單是你,連知言也需安心閉門讀書,府中一應瑣事,盡數不得擾了你們二人。”

溫知予心中瞭然,溫父這話是在告訴他蘇氏打她這一巴掌的事,他己經知道了,但是蘇氏是她的生母。

他們母子二人為何發生爭執,蘇氏為何事動手打他,這些他都不在意,他只在意溫知予的前途。

在溫父看來,溫知予這段日子告假在家,壓根不是因為病了,不過是因為臉上受傷見不得人罷了,溫父也不想讓家醜外揚,這才默許了此事。不過她就算是在家中休養,那也莫要耽誤了功課。

其實蘇氏動手打罵溫知予,早己不是頭一回,前次的事情溫父同樣一清二楚,不過他不在乎罷了。

蘇氏身為母親,管教子女本是分內之事,他也並非不允。只是管教子女的方法有很多,但蘇氏卻屢次親自出手,實在有失世家主母的端莊體面。

更何況這兩次動手都還傷在臉上,耽誤了溫知予的學業功課,這才觸及了他的底線,因此他才特意出面敲打蘇氏,令她有所收斂。

而今日他過來說的這番話,不過告訴溫知予,讓她安心準備鄉試,往後這段時日,他自會派人看管好蘇氏,斷不會讓她再因半分瑣事,耽誤了溫知予的科舉前程。

想明白了這些,溫知予只點了點頭應了下來,其實她與溫父本就有幾分相似,譬如她從不會去深究父親究竟是如何敲打蘇氏的,而溫父也從不在意他們母子二人為何會鬧到這般田地。在溫父眼裡,只要不傷他的體面,不連累溫家顏面,這些內宅糾葛,終究都算不得什麼大事。

溫父見她應下,方才繼續道“今年科場規矩稍有改動,第二場的判詞要著重考《大明律》,策論裡也加了經算、河工地理這類實務考題,都是往年不曾側重的,知予,你向來不擅長河工實務,知言在這方面比你通透些,日後便讓他多指點你。你們二人既比外間學子早得知此訊,便趁早用功預備,這些時日切不可散漫懈怠,可都記住了?”

兄弟二人對此倒並不意外,溫父身居戶部尚書之位,能比旁人更早得知科考新規本就是常情。想來京中諸多世家子弟,多半也己提前得了風聲。二人相視一眼,溫知言當即起身,兄弟二人一同拱手道“兒子記下了。”

溫父微微頷首,神色淡然道“戶部歷年積存的河工漕運舊檔、河道圖說與治河成案,我會讓書辦揀選些無礙政務的舊冊抄本送來給你們瞧瞧。這些皆是實務先例,比坊間雜編的策論集子實在得多,閒時多翻閱揣摩。”

二人自然是點頭應下,該說的溫父都己經說了,也沒了旁的事,溫父只端起雲香奉上來的茶,剛喝了一口,柳嬤嬤便進來通報道“老爺,二小姐回來了。她聽說大少爺病了,心中很是掛心,便特意從夫人那過來探望。”

溫知予自然是不想臉上帶著傷見二姐的,畢竟這是她和母親的事,與二姐無關,二姐在裴家己是如履薄冰,她又何必再讓姐姐為自己同母親之間的嫌隙徒增憂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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