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雲被她的這番話噎得胸口鬱結,雙拳死死攥緊,額間青筋隱隱跳動,偏是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狠狠道“溫知予,你少在此張狂,你不過就是倚仗溫家那百年清流的虛名罷了,我倒要瞧瞧你們這些自詡清高的百年世家,究竟能風光到幾時?”
他這話一齣,得罪的便不只是溫知予一人,周遭一眾出身世家的旁支子弟皆是面色微沉。
眾人平日裡雖時常巴結攀附盧雲,可卻素來以出身世家門第為榮,此刻聽他這般口無遮攔,言語間將所有世家一併貶斥。
彷彿他們這一眾世家子弟皆是靠著祖上蔭庇、徒有虛名之輩罷了,頓時個個心生不快,面上不顯,只是看向盧雲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疏離與不滿。
偏盧雲半點不覺,反而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是解氣至極,全然被怒火衝昏了神智,只顧著宣洩心頭恨意,壓根沒留意周遭眾人驟變的神色。
溫知予看著暴怒得他,只淡淡一笑道“風光與否原也無關緊要,只怕旁人早己風光在前,有的人窮盡心力,到頭來卻從來不曾真正風光過半分。”
話音清淡,卻字字戳心。
跟在一旁的蘇明軒瞧得真切,見溫知予這般從容淡定,寥寥數語便將依仗太子之勢、在京中橫行無忌的盧雲懟得氣急敗壞,處處都壓對方一頭,心中不由得覺得她這般伶牙俐齒的模樣,倒是可愛的緊。
比起平日裡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,反倒是多了幾分鮮活,怎能讓人不喜呢?
一旁的蘇明薇望著溫知予的身影,眼底滿是傾慕與敬佩。從前她還以為表兄不善言辭,雖說表兄才華樣貌都是數一數二的,可若是往後二人真的成婚了,對方依舊這般沉默寡言,相處起來難免乏味。
可是今日見表兄這般機敏言辭,句句在理,更覺得她比旁的男子好太多,再加上一旁氣急敗壞的盧雲的襯托之下,溫知予的身影在她心中越發高大了起來,心中的欽慕之情更甚至。
只是轉念想起母親的反對與兄長的訓斥,心頭頓時湧上幾分失落。她暗自羞赧,自己身為名門閨秀,怎好這般輕易惦念婚嫁之事,何況她與表兄之間尚且全無婚約,這般心思實在唐突,她的臉不由得微微一紅。
盧雲辯也辯不過,動手更是不敢,胸中怒火越燒越盛。本還想再撂幾句狠話,可心知在溫知予面前從來討不到半分便宜,又瞥見周遭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,臉色幾番陰晴變幻。
最終只咬牙狠聲道“溫知予,單憑口舌逞能算不得本事,今日我暫且不與你計較,往後日子還長,咱們走著瞧。”
今日之辱,他盧雲記下了。
溫知予壓根不在意,這又不是他第一次對她放狠話了,回回被她氣個半死,他都要放一次狠話,溫知予早己習慣,是以只一笑道“盧兄,我自是等著的,只是還望盧兄日後能長進些,省得……”
溫知予的話還未說完,幾道身影便迎面走來,領頭的正是高書珩。
他遠遠的便瞧見了溫知予二人,是以只注意到了二人,全然沒瞧見站在後面的盧雲一行人,只朗聲招呼道“知予兄,明軒兄,真是巧了,你們今日也來上香?”
說著便快步走近,這一聲動靜引得眾人紛紛側目。待行至跟前,他才一眼瞥見站在一旁的盧雲。
盧雲和溫知予合不來,跟高書珩更是不對付。並非是礙於溫知予,純粹是盧云為人囂張蠻橫,高書珩打心底裡看不上他。
只是雖說心裡厭煩,從前二人表面還能過得去。高書珩父親高禹錫明面裡站在太子這邊,他自己又不曾做官,碰不到家族核心要事,更不懂朝堂深層算計,一首以為家中是妥妥的太子一派。
礙於這份立場,再加上顧及太子顏面,哪怕再瞧不上盧雲的做派,從前他多少也給盧雲一些顏面。
二人徹底交惡,便是在昔日高家宴席之上。那日盧雲附和高書策嫡兄高書晏,當眾百般刁難,出言肆意嘲諷折辱高書策。
高書珩當時就在席間,高書策雖不是高書珩的親弟弟,可卻是高書珩的堂弟,他雖是高家的庶子,可到底都是高家的子弟,一筆寫不出兩個高字來。
在家中高書晏仗著嫡出的身份欺凌高書策,他或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可在這坐滿賓客的宴席之上,眾目睽睽之下,若是任由二人肆意欺壓高書策,他們整個高家,只怕是頃刻間就要淪為旁人的笑柄了。
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這般淺顯道理高書晏不懂,可他高書珩身為長兄,怎會不懂?
這等事情,於情於理,高書珩都不能坐視不理,是以他當即便站出來護住了高書策。
又在宴席結束後,斥責了一番高書晏,自這場宴席過後,高書晏便記恨上了他這個長兄,但高家的二房本就不如長房,況且此事是高書晏無理在先,還險些丟了家族的臉面,高書珩身為兄長管教他本就無可厚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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