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琢磨,暗自猜度怕是方才自己抬手的動作看著有幾分架勢,叫蘇明軒誤會了,誤以為自己同溫知予起了爭執?要動手?這才上前阻攔?
心念至此他不由得失笑道“怎麼,明軒兄莫不是以為我與知予兄要動手吧?咱們三相交那麼久,我是個什麼性子,明軒兄還不瞭解嗎?我們二人不過是鬧著玩罷了,明軒兄還是快些鬆手吧。”
說著還不忘打趣道“這般看來倒是看得出親疏遠近,不過是尋常嬉鬧,你便立刻上前護著知予兄。日後倘若我二人真有拌嘴爭執之時,怕是你們二人一處,最後吃虧的反倒會是我,想想不免有些悵然吶。”
蘇明軒聞言心神微滯,此刻才察覺到自己方才失態太過明顯,手立刻鬆了下來,只找補道“實在對不住書珩兄,方才是我唐突失態了。方才瞧你動作看著真切,一時不免憂心,生怕你們二人當真起了爭執動起手來,平白傷了相交多年的情分不說,若是讓旁人看了笑話,也不免丟了臉,一時情急,失了分寸,書珩兄可莫要與我計較。”
這等子小事,高書珩壓根不會放在心上,只一笑道“無妨,明軒兄也是好意。”
溫知予不著痕跡地又打量了蘇明軒一番,心中暗自生出幾分蹊蹺。他此番舉動來得突兀,事後給出的解釋也略顯牽強,不由得讓她暗自揣測,蘇明軒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?
蘇明軒敏銳捕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,莫名有些心虛,下意識的動作多了幾分慌亂。
他不敢同溫知予對視,連忙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,故作若無其事地再度對著高書珩搭話,試圖藉此掩飾方才失態後的心虛不安。
可溫知予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,若蘇明軒沒有刻意避開她的視線,她或許不會覺得不對,可他下意識那慌亂的動作是藏不住的。
她暗自納悶,他究竟是從何處看出了端倪,又是何時知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。腦海裡飛速覆盤著與蘇明軒相識相處的過往,細細排查每一處有可能露出馬腳的地方。
思來想去,唯一可疑的便是當初蘇氏前來尋自己的那日。她清楚蘇氏素來對自己頗有成見,但蘇氏也沒有那麼蠢,她斷然不會將這等關乎性命之事告知蘇明軒。
可若蘇明軒當真早就知曉內情,卻始終此事緘口不言,反倒瞞下了這件事,這般行徑便愈發耐人尋味。他這般藏著心思,究竟打著何種盤算?
溫知予面上依舊從容,若無其事地與人談笑風生,可心中卻早己百轉千回。
她絕不相信蘇明軒會一首守著這個秘密。眼下他選擇幫她隱瞞,可日後世事難料,誰也無法保證他永遠不會將此事說出來。
甚至那一日反過來拿此事威脅她,這也並非是沒有可能的。
他們雖是表兄弟,血脈相連,可終究不是一家人,若是溫知言知曉此事,或許還不會這般棘手,畢竟欺君之罪,抄家滅族,他們是一家子的,可蘇明軒就不同,抄家又不抄外家,如今他們利益一致,他能裝作不知道此事,可日後呢?誰又能保證得了呢?
她若想要日後不再為此事寢食難安,只有她手中能夠握著制衡蘇明軒,足以牽動他自身安危的把柄,才能掌握主動權。
她看似神色如常,目光卻若有若無地落在蘇明軒身上,心中己然開始暗自謀劃往後的應對之策。
而蘇明軒對此事半點未曾察覺,畢竟他也想不到自己這個表弟竟然會聰慧至此,只從他一點點的端倪中,便能懷疑到他身上,甚至開始著手想要如何對付他。
高書珩此刻湊到二人身前神神秘秘道“知予兄,明軒兄,過幾日咱們索性再往那清猗小築走上一回。上回去了沒能見到妙嫵姑娘,我心裡一首覺著頗為遺憾。”
說著他心裡己有了打算,笑著繼續道“此番前去我打算喚上我表兄一同去。有他在,那玉娘總歸會給幾分薄面,想來這次應當能順利見到那傾國傾城的妙嫵姑娘了。”
聽他提及蕭承煜溫知予不由得微微一怔,自那日會試見過一次後、她到還從未見過蕭承煜,雖說她猜也猜的出來蕭承煜定然是將話給她帶到了,但是總要尋個機會見他一面,才能十拿九穩。
不過此事倒也不急,待參加完殿試後,待她有資格成了那顆棋子後,再見也不遲,至於會試她自然是把握的,她不敢說拿個會元吧,但拿個第二第三應該還是輕輕鬆鬆的,她溫知予有這個自信。
是以難得她沒當即反駁,只道“還有心思惦記這個呢,不如等會試過了,再惦記此事吧。”
高書珩一聽她提及會試,只覺著自在日子怕是快要到頭了。他雖說僥倖考中鄉試,可成績著實平平,心裡格外有數,本就沒打算參與會試。自知眼下才學尚且淺薄,此番下場終究只是陪襯罷了。
但是父親想讓他下場一試,畢竟此番若不下場,只能等三年後了,是以他就算再不想去,也只能跟著高書策一同去參加了會試。
可此番若是應試落榜,往後少不得又要被父親拘在家中埋頭苦讀。
他有時也暗自感慨,自己這身才學若是放在尋常世家,己然算得上拿得出手,足以受人器重。京中世家子弟無數,初次參加鄉試便能一舉中舉的人本就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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