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還是大著膽子,往亭中走去,畢竟這亭子的人在做什麼,旁人遠遠的便能瞧見,而且又有溫瑾瑤在,他們又是名正言順的表兄妹,旁人就算想說什麼,也是說不出來的。
踏進亭中,她面上目光看似落在溫瑾瑤身上,眼角的餘光卻不住悄悄瞟向溫知予。她蹲下身輕聲詢問二人方才所言,溫瑾瑤飛快複述了溫知予的話,追著問她是不是真的。蘇明薇輕輕點了點頭,小姑娘這才全然相信。
溫知予心中暗忖,這小丫頭如今己是這般不好哄,再過兩年怕是更難應付。她轉頭望向蘇明薇,拱手輕聲道“舍妹頑劣,有勞表妹多費心照看。我己出來許久,這便先行回去了。”
而蘇明薇顯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,加上跟著二人來的丫鬟嬤嬤都在亭子外,她只要聲音低些,只怕壓根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。至於溫瑾瑤年幼懵懂,倒無需顧忌。她當即開口道“表兄留步,我尚有幾句話想同表兄說。”
溫知予的腳步微微一頓,她對這個表妹印象向來不錯,是以此刻只含笑看向蘇明薇,等著她說話。
而跟在溫知予身後出來的蕭硯之,此刻亦站在不遠處站著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只見向來清冷的溫知予此刻正含笑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少女,那少女垂著頭,亦是一臉含羞帶怯的模樣,任誰瞧了只怕都覺得二人是互有情意。
那少女遠遠瞧著生得模樣也算周正,只是比不得身側的溫知予,二人相對而立,遠遠瞧去倒稱得上一對璧人。
可他不知道為何,怎麼看怎麼覺得扎眼,難怪他一出來就尋不到人了,原來是與佳人有約。
蕭硯之也不知為何心中無由來的湧起一股怒火,他雖是跟在溫知予身後出來的,但到底晚了一步,是以在這花田中尋了一會,方才尋到了溫知予,只是沒想到會瞧見這麼一幕。
一旁猶豫許久的蘇明薇終於咬了咬牙,輕聲開口:“表兄,你可知姑母與我母親現下正商議我與二表兄的婚事?表兄,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說自己不願這門親事,想說心悅的人從來是他,想問他可願娶自己。
可抬眼撞上溫知予含笑溫和的眼眸,十餘年深植於心的閨閣禮教牢牢縛住舌尖,那般大膽首白的心事,她終究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而溫知予只當她是要嫁人了,想同她打探一番溫知言的為人,只是女兒家害羞說不出來,只順著話道“你且放寬心。知言行事機敏,性情也算溫厚,只是偶爾雖會鬧些小性子,本心卻不壞,他也是個守禮端方的君子。倘若日後你二人當真結親,他定然不會叫你受半點委屈。若是將來他膽敢虧待你,我這個做表兄的,必定替你出頭做主,你且安心便是。”
溫知予每說一句,蘇明薇的心就滴一次血,她以為表兄每每見了她,都是那般的溫柔,心中多半是有她幾分的。可沒想到卻是半分都沒有,到了嘴邊的那點心意,此刻半句也說不出來了。
溫知予見她半晌不接話,只當她是害羞,便不再提溫知言了。
至於溫瑾瑤她聽了半晌,大約是聽懂了,明薇姐姐只怕是要嫁給二哥哥,她年紀雖小,卻也分得清什麼話該說、什麼不該提,當下只裝作懵懂茫然的模樣。
而溫知予只看向溫瑾瑤道“哥哥還有事,便先回去了,你跟著明薇姐姐且先回去吧,可莫要再胡鬧了。”
溫瑾瑤乖乖點了點頭。溫知予正要轉身離去,不遠處卻走來一群結伴而行的貴女,眾人簇擁著的那人一身豔紅羅裙,容貌明媚張揚,一眼便能瞧出是自幼被家中長輩萬般嬌寵長大的。
溫知予身為外男,理當避嫌,見狀當即轉過身,腳步不停便要離開。
誰知那紅衣女子一眼瞥見溫知予,當即撇開身側一眾女伴,快步追了上來,清脆響亮的聲音穿過花影傳過來道“溫大人,請留步。”
而追上來的宋昭華瞥見周遭貴女隱晦打量的神色,心底也掠過一絲警醒,這般當眾攔喚一位外男,實在失了閨閣分寸。
可她自幼養在太后跟前,萬般寵溺縱容,性子早己肆意慣了。在這宮中,有時甚至連不得寵的公主都得讓她三分,但凡她心裡惦記的物件、想要辦成的事,太后無有不應,是以她此刻雖覺得不妥,但有太后給她撐腰,她覺得此事多半也不會傳出去。
何況今日姑祖母設下這場賞花宴,本就是有意替她相看這位探花郎。姑祖母早己鬆了口,只要她看得合意,便下旨為二人賜婚。至於溫家願不願意同宋家結親,宋昭華壓根未曾放在心上。她自覺容貌明豔動人,這般屈身相待,想來這位探花郎定然不會拒絕。
被她出聲攔下的溫知予無奈止步,抬眼看向這名素未謀面的女子。單看一身華貴衣飾,便知必是哪家勳貴府上的小姐。他猜不透對方貿然攔路意欲何為,周遭又無數雙眼睛盯著,她自然是不想和她扯上關係,是以只神色一冷道“姑娘有何事?”
她這般冷淡的態度,頃刻間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宋昭華那熾熱的心上,她怔了怔,方才想要說的那些話一句都說不出來,只脫口而出道“你竟不知道我是誰?”
宋昭華原以為,這些日子她日日纏著姑祖母求賜婚,母親前些日子又特意辦了場賞花宴邀溫家人赴席,溫知予多少該聽過她的名字的。誰料這人竟連她是誰都一無所知,心底那股滾燙的歡喜瞬間塌下去大半。
而溫知予只覺得莫名她該知道她是誰嗎?她怎麼一副好像她欠了她什麼的模樣?她記憶力一向不錯,若見過自然有印象。
可眼前之人,她確定從未見過,只道“在下自問從未與姑娘有過交集,自然不知姑娘芳名。此地遊人眾多,男女有別,姑娘當眾攔阻外男,若傳出去恐與姑娘名聲有礙,姑娘若是無事,在下便先行告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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