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之遠遠望見蕭承煜帶著數名武將圍在溫知予身側,只當他又蓄意尋釁刁難,便特意上前解圍。
而溫知予一行人見了肅王,自然是先行禮道“下官拜見肅王殿下。”
蕭硯之輕輕抬手免禮,目光淡淡看向一旁的蕭承煜。
蕭承煜見狀,語氣有些心虛,連忙開口辯解道“不過宮門偶遇,同溫大人閒聊幾句而己,並無他事。”
見他這般心虛的模樣,更是做實了蕭硯之心中的猜測,不過蕭承煜到底是自己的堂弟,二人又相互扶持了這麼多年,當著這些武將的面,蕭硯之也想給他留幾分臉面,是以只淡淡道“是嗎?本王記得你方才在父皇面前,說是約了友人,此刻時辰不早,莫要讓人家久等。”
蕭硯之聲色平淡,蕭承煜卻一眼聽出暗藏的敲打。往日私下相處,蕭硯之從不會以“本王”自居,何況二人今日從頭到尾未曾碰面,他今日甚至未曾覲見陛下,何來御前有約一說,分明是皇兄以為他今日是刻意刁難溫知予,皇兄想為其解圍,這才趕他離開。
但他今日還沒為難溫知予呢,準確來說是本來打算為難,但又不準備為難了,但此刻皇兄既然有令,他不好僵持,只得拱了拱手,順著臺階回話道“肅王殿下所言極是。方才偶遇溫大人,一時閒談忘神,險些誤了與友人的約定,臣這便先行告退。”
說罷,他目光不由自主瞟向身側的溫知予,心底那點難言的繾綣尚未散去,卻也只能按捺住,領著身後一眾武官轉身離去。
待蕭承煜一行人走遠後,溫知予正思索著自己此刻也該告退才是,誰知蕭硯之卻先開口道“方才承煜攔著你,可曾出言為難?他素來心性偏執,說話不知分寸,你不必往心裡去。”
溫知予微微一笑道“殿下言重了,方才世子殿下並沒有為難下官,不過是和下官玩笑兩句罷了,下官不曾放在心上。”
蕭硯之聞言只“嗯”了一聲,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他又想起了那日在西苑見到的一幕,只道“先前你同父皇提起了然大師為你卜卦,言你不宜早婚。可前些日子,本王問你溫家和蘇家幼女不是在議親嗎?那議親之人不是你?”
溫知予這才明白過來,肅王這是誤會了,以為要娶蘇明薇的人是她,不過也難怪肅王誤會,畢竟這京中世家一般都是長子先成婚後,弟妹方能論及婚事,外人不知溫家內情,生出這般揣測再尋常不過。
而且按照她的猜測,舅父和肅王只怕也沒太大的交集,甚至有可能之前得罪過肅王,想來肅王先前的不悅大約是以為要娶蘇家幼女的是她,再加上之前的傳聞她和自己的生母蘇氏不睦,而她又要娶蘇家的女兒,肅王這才起了疑心,只怕是懷疑傳言的真假,故而有了那日的一問。
想到這,溫知予只解釋道“殿下誤會了,與蘇家議親的是下官的二弟,並非下官,家中知曉大師卜卦之言,是以還不曾為臣相看婚事。”
解釋完後,她方才道“殿下若無其他吩咐,下官便先行告退。今日與幾位翰林院友人約在清風樓小聚,恐叫他們久等。”
蕭硯之聞言只擺了擺手,示意溫知予去吧。
……
溫知予踏入清風樓雅間時,沈疏白幾人早己酒過數巡。醉意上頭、神智昏沉的楚景淵當即起身湊上前,嚷嚷道“知予兄,你來得太遲,理應自罰三杯!”
溫知予望著滿屋醺然之人,心底萬般無奈,不過稍稍耽擱片刻,幾人竟把自己喝得這般失態。一旁本就酒量淺的沈疏白被輪番勸酒,此刻也暈乎乎跟著附和起鬨,連連催她認罰。
滿座之中唯有高書策尚且清醒,就連自家二弟溫知言都己有幾分醉態。
溫知予轉頭看向高書策,無奈問道“他們到底喝了多少,怎會醉得這般厲害?”
高書策放下手中酒杯,無奈苦笑道“我們等你近一個時辰,閒來無事便先行開席。秉衡兄拉著眾人拼酒,清遙兄本就不勝酒力,知言兄也沒比其牆上多少,三兩下這二人便都醉了,景淵兄又拉著我喝,我比他能喝些,這才將他喝趴下。”
話音剛落,楚景淵己經拎起酒壺,往空杯裡滿滿斟上三杯,推到溫知予面前道“少說閒話,遲到罰酒,這三杯你斷不能推脫。”
溫知予沒想到他都醉成這個樣子了,還惦記著罰她酒呢,也當真是好笑,不過她也沒推辭,三杯也醉不到人,是以便伸手接了過來。
一旁的沈疏白都醉的臉頰通紅,說話都帶著含糊酒氣,還不忘接話道“對……自罰三杯,不然可不能入座。”
溫知予聞言莞爾,也不拖沓,端起第一杯仰頭飲盡,緊接著第二杯、第三杯接連入腹,動作乾脆利落。
三杯酒下肚,她的臉此刻微微泛點紅,但也沒什麼感覺,她瞧著眼前三個醉態畢露之人,她心中暗忖不如儘早散席,當即不動聲色朝高書策遞了個眼色。
高書策心領神會,起身打算下樓傳喚夥計備車,不料剛挪步,就被楚景淵一把拽住。楚景淵雖有幾分醺然,卻尚未全然醉倒,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道“書策兄,你這是要往何處去?咱們還沒喝盡興,怎的就想著散場?快回來,接著痛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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