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蕭硯之勒令江淵,三日內務必查到溫知予的下落。
江淵等人這三日馬不停蹄,重點盤查了各處渡口、驛站與沿路客棧,水陸關卡層層設防,就連通往蘇州的要道,蕭硯之都提前佈下了人手等待。
可尋了三日,既尋不到溫知予的下落,那夥接應她的人更是銷聲匿跡,一絲痕跡也不曾留下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溫家那邊更是沒有半點動靜,找不到人,蕭硯之很生氣,於是他便派人將溫知予的死訊,傳遞給了在蘇州的溫家之人。
溫知予的叔父溫仲慎收到信函,連夜疾馳趕赴嘉興。
面對宋臨川特意安排、一具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身,他當即伏地慟哭,在蕭硯之面前演足了一場肝腸寸斷的戲碼。
“知予尚未及冠,年少登科,身為朝廷命官,此番是第一次隨王爺出京辦差,竟無端葬身大火。”他紅著眼眶悲憤質問,“到底是何人歹毒,害了她的性命啊?家父曾再三交代,讓我照料好她,如今她出了事,我又該如何跟家父交代?”
蕭硯之本耐著性子,試圖從溫仲慎口中套出些許破綻,試探溫家可知曉溫知予此番全部謀劃。
可溫仲慎任憑他如何問話、如何試探,全然置若罔聞。只一味哭訴自己無顏面對遠在京都的兄長溫仲謙,還有自己年事己高的父親。
只一味哀求蕭硯之,務必要給他們溫家一個交代,否則他也不知道此事該如何跟自己的兄長還有父親交代,既然無法交代,他不如也跟著知予一同去了便是。
蕭硯之竟是頭一回見到世家男子這般當眾撒潑慟哭的模樣,一時只覺手足無措。
一個大男人,好歹也是溫家這等書香門第出來的,遇到事卻只道哭哭啼啼,全然不顧什麼家族體面,當真是丟人至極。
本就煩躁的蕭硯之,被他哭得更是心煩意亂的很。
蕭硯之沒了耐心,當即吩咐手下,將溫仲慎帶下去,暫且軟禁看管。
他心裡十分清楚,溫知予尚且活著,斷不會遂了她的心意,把她身死的訊息公之於眾。
為掩去真相,蕭硯之呼叫人手時的說辭是他身邊一名護衛,竊走了一件貴重物件,畏罪出逃。
據其護衛所言,那物件本身並非什麼奇珍,卻是太后御賜,本是預備日後肅王殿下娶妻後,贈予未來王妃的信物,故而才這般大動干戈西處搜捕。
他命嘉興知府全力配合,緝拿這名潛逃的護衛。
他的這般說辭明面上看來合情合理,至於那日驛站那場大火燒死的,傳出來的訊息是,死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護衛。
於是滿城官吏只當是一樁失竊的案子,沒人知曉,肅王這般興師動眾,真正要尋的,乃是消失不見的新科探花溫知予。
這一日,蕭硯之正在聽沈疏白彙報公務。
先前蕭硯之數次將他拘禁在官署偏房,令他獨自面對堆得如山的紛亂賬目與繁雜公務,吃喝皆由人送入,不許外出,也不許旁人搭手。
幾番煎熬下來,沈疏白對肅王可以說是懼怕得很,甚至心中很慶幸當今的太子殿下不是肅王殿下,要不然若是日後登基的是他,他們這些官員還不得被壓榨死。
不過他現在有點好奇的是知予兄究竟去了何處,畢竟這麼些日子沒見她?莫不是跟他一般被肅王拘在某處,埋頭苦查賬本?
沈疏白心念一動,便想借機探探口風。彙報到一處賬目條目時,他故意露出一處疏漏,面上裝作惶然失措的模樣道“殿下恕罪,這一處賬目,原是溫侍講經手處置,下官方才倉促接手,一時未能理清頭緒,多有舛誤。”
他抬眼,小心翼翼覷著蕭硯之的神色,順勢試探道“不如,便將溫侍講喚來,由她親自核對處置,想來便不會出差錯了。”
蕭硯之聽到溫侍講三個字眼神不由得一凜,因著查了幾日,都未曾有半點溫知予的訊息,早己讓他心緒煩躁、戾氣叢生,這幾日脾氣本就陰晴不定,半點火星便能引動怒火。
更何況,他心底素來介意沈疏白與溫知予走得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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