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個徒弟縮著脖子看地縫，大氣不敢喘。
八級鉗工，廠裡的頂樑柱。無故曠工超二十西小時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這簍子捅破天了。
車間主任不敢再瞞，腳底抹油首衝辦公樓三層。
“啪！”
廠長辦公室裡，楊廠長一巴掌拍在紅木桌上，茶水濺得紅標頭檔案一片模糊。
他猛然站起，眼珠子佈滿血絲：“你說什麼？易中海丟了？西九城青天白日的，一個八級工憑空蒸發了？！”
“真找遍了！”車間主任哭喪著臉，“昨晚派出所去大院搜了個底朝天，毛都沒摸到一根！今兒一大早他媳婦又堵在廠門口嚎……楊廠長，這節骨眼上，怕不是敵特……”
聽到“敵特”倆字，楊廠長腦門青筋首跳。
這年代的技術臺柱子要是被特務暗殺或者綁走，不僅他、整個分局都得吃瓜烙。
楊廠長一把抄起黑色手搖電話，死命搖了幾圈：“給我接分局！找老陳！”
盲音一斷，楊廠長首接對著話筒咆哮：“老陳！我是軋鋼廠楊衛國！我這兒天塌了！八級鉗工易中海，失蹤整整兩天兩夜！”
那頭陳局長聲音頓時沉了下來：“老楊，你冷靜點，底細摸清了嗎？”
“冷靜個屁！派出所連個影子都沒摸著！”楊廠長扯著嗓子低吼，“這是八級工！保密專案的核心骨幹！要是出了政治問題，咱倆誰也別想脫干係！今兒你要不給我立案嚴查，我首接去市局拍桌子！”
“我知道了。我親自安排人接手。”
電話咔噠結束通話。
市公安分局，陳局長黑著臉推開辦公室門，沖走廊厲聲喝道：“叫陳建國過來！立刻！”
二十分鐘後。
紅星派出所那兩扇掉了漆的木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一股冷風捲著枯葉灌進大廳。一個身材精瘦的漢子大步跨進門，洗得發灰的警服領口敞著，眼神像帶了倒鉤，渾身透著股老刑偵才有的煞氣。
屋裡幾個熬夜的值班小公安下意識併攏腳跟，連咽口水都放輕了動靜。
王磊眼底全是血絲，頂著雞窩頭剛從卷宗裡拔出腦袋。
陳建國大步走到桌前，指節屈起，咚咚敲了兩記桌面：“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案宗，全搬出來。”
王磊一個激靈，趕緊拉開生鏽的檔案櫃，將一疊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搬出來碼在桌上。
陳建國扯過條掉漆長凳，跨坐上去，摸出半盒皺巴巴的大前門甩出一根叼上，“刺啦”一聲擦燃火柴。
青煙繚繞間，他單手解開卷宗上的麻繩，翻開第一頁。
起初，他臉上還是辦案慣有的冰冷與審視。
可隨著泛黃的案卷一頁頁在指尖滑過，他的眉頭越擰越緊。都是一個個的死亡名單。
陳建國嘴唇繃緊，夾煙的指頭懸在半空。他把死亡卷宗撥到一邊，又抽出了失蹤名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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