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驚秋沒再提酒店、沒再提租來的小公寓,只輕輕牽住蘇清玲的手腕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蘇清玲一怔,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收緊:“秋秋,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是借你,不是暫住。”葉驚秋打斷她,眼神認真又堅定,“是我買的房子,本來就空著一間房,以後,那就是你的房間。”
蘇清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。
她以為最多是臨時落腳、暫時安頓,從沒想過,葉驚秋會直接把她帶去自己的家。
那是葉驚秋安安穩穩的小世界,是她憑自己努力換來的底氣,而她此刻滿身狼狽,帶著一個見不得光的孩子,像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霾,根本不配踏進去。
“我會打擾到你……”
“你從來都不是打擾。”葉驚秋輕輕握住她空著的那隻手,掌心溫暖有力,“以前我們說過,以後要有一個一起住的地方,現在我有了,你當然要在。”
車子停在一棟安靜的居民樓下,環境清幽,陽光正好。
推門進去,屋子不大,卻乾淨溫暖,裝修簡單舒服,處處都是生活氣息,是能讓人瞬間放下防備的地方。
客廳朝南,採光充足,陽臺擺著幾盆綠植,風一吹,輕輕晃動。
葉驚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,一一放好,指著朝南的次臥:“這間向陽,適合帶孩子,我早就收拾乾淨了。”
床單被套都是新的,柔軟乾淨,床頭櫃上甚至放好了檯燈和紙巾。
蘇清玲站在房間中央,環顧四周,鼻尖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一路逃到青黎,住過昏暗潮溼的酒店,見過旁人異樣的眼光,活得小心翼翼、擔驚受怕,從來不敢想,自己還能有一個這樣安穩、乾淨、真正稱得上“家”的地方。
“我……我不值得你這樣。”她聲音發顫,“我把日子過成這樣,還回來拖累你……”
“你沒有拖累我。”葉驚秋認真看著她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,“蘇清玲,你記著,只要是你,就永遠值得。”
“你不用覺得虧欠,不用小心翼翼,更不用覺得自己狼狽。這裡是我的家,以後,也是你的家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嬰兒床裡安睡的小傢伙,語氣軟了下來:“也是寶寶的家。”
蘇清玲再也繃不住,眼淚無聲滑落。
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、不安、恐懼,在這一刻,全都被這一句“這裡也是你的家”輕輕撫平。
葉驚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,聲音溫柔又篤定。
“別再逃了,別再躲了。以後有我在,我們一起,一起扛過這一關。”
窗外的陽光灑進房間,落在兩人身上,溫暖得讓人安心。
顛沛流離的日子,終於在這裡,真正停下了。
蘇清玲的眼淚落得安靜,卻一顆接一顆,砸在葉驚秋的手背上,燙得厲害。
她不敢放聲哭,怕吵醒懷裡尚且柔軟無知的小生命,只能死死咬著下唇,把所有的哽咽都咽回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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