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去哪兒?”她微微抬頭。
他沒答,只是收緊手臂,“就是……一些必須去的地方。但每次出發前,我都會回來一趟。”
她沒追問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又靠回去。
片刻後,她忽然低聲笑了,“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當年我媽說我找的男人肯定靠不住,要麼太軟,要麼太野。結果你既不安分,也不聽話,偏偏最穩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男人。”他一本正經,“我是家庭常駐維修工,專修情緒崩潰、店鋪凍結、嬰兒夜啼等各種疑難雜症,保修期——一輩子。”
她笑出聲,捶他肩膀,“你就不能正經點?”
“正經人誰幹這行?”他咧嘴,“再說了,你看哪家維修工不收實物報酬?上次瑩瑩說要送思安一整箱試用裝,我都想好了,讓她出個‘爸爸急救包’系列:防禿洗髮水、護腰坐墊、速溶咖啡糖——主打一個精準打擊中年危機。”
“你能不能有點追求?”她笑著罵。
“有啊。”他收了笑,認真看著她,“我的追求就是,不管外面多亂,家裡這盞燈永遠亮著。你累了有人接,怕了有人抱,哭了有人擦眼淚。別的我不敢保證,但這點,我說到做到。”
她眼眶有點發熱,卻故意板臉,“這話要是錄下來,發朋友圈能漲五百贊。”
“不發。”他低聲道,“這種話,只說給聽得懂的人聽。”
她終於沒忍住,抬手抱住他脖子,用力摟緊。他順勢翻身將她護在身側,一隻手搭在她腰上,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,像哄思安那樣,一下一下,緩慢而安定。
“林羽。”她閉著眼睛,聲音幾乎融進黑暗裡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裡。”
他沒說話,只是低頭吻了吻她額頭,然後把下巴輕輕擱上去。
兩人靜靜躺著,誰也沒再開口。這一刻沒有投資人、沒有專案進度、沒有待辦事項,只有兩個曾各自漂泊的人,在命運的偶然裡牢牢抓住了彼此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安迪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:“明天……上市材料還得改……”
“改什麼改。”他低笑,“明天是週末,思安還要學走路呢。工作的事,等她摔第三跤再說。”
“你就會拖。”
“這不是拖,是戰略延遲。”他打著哈欠,“頂級CEO都懂,關鍵時刻——得學會裝死。”
她笑了一聲,漸漸呼吸變沉。
林羽仍保持半側姿勢,手指搭在她手腕處,感受著脈搏的跳動。確認她睡熟後,他小心翼翼抽出胳膊,替她拉高被角,又起身去嬰兒房看了一眼。
思安蜷在小床中央,小臉紅撲撲的,嘴裡還含著拇指。
他輕手輕腳回來,剛躺下,安迪突然翻個身,手臂本能地環住他腰,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。
他愣了下,隨即笑了,伸手將她摟回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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