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把手機翻過來，螢幕還黑著。他沒再看一眼，剛才那通公司來電被他直接壓在茶几底下。麵湯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了，碗底剩下半截沒吃完的麵條。思安靠在沙發上翻相簿，手指一頁頁划過去，獎狀的照片被她用透明貼紙包了起來。
安迪起身收拾碗筷，水龍頭嘩嘩響起來。林羽正要幫忙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這次不是工作號碼，是樊勝美。
他接起來，聲音很輕，“怎麼了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幾秒，“你……現在方便說話嗎？”
“你說。”林羽走到陽臺，關上玻璃門。
“我老公調去外地了。”她說，“下個月就走。”
林羽靠著欄杆，樓下路燈剛亮，照出樹影的輪廓。“你要跟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聲音低下去，“我在這家公司幹了八年，從專員做到主管。現在讓我辭職？我不甘心。可要是不走……他又說不想異地。”
林羽沒立刻回話。他知道樊勝美不容易。當年她一個人撐起整個家，供弟弟上學，給父母還債，好不容易熬到生活穩定，婚姻也踏實了，結果又撞上這種事。
“你們聊過幾次？”他問。
“三次。”她說，“每次都說不到一塊去。他覺得我應該支援他，我覺得他也該理解我的工作。可我說不出口，怕一說就變成爭吵。”
林羽回頭看了眼客廳。安迪已經洗完碗，正坐在沙發上看書。燈光落在她臉上，安靜柔和。他忽然想到，如果不是有她在身邊，自己可能也不會這麼清楚什麼叫做“共同承擔”。
“明天來我家吧。”他說，“一起吃飯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回到屋裡。安迪抬頭看他，“樊勝美？”
“嗯。”林羽坐下，“她丈夫調崗，她糾結要不要跟著走。”
安迪合上書，“她肯定難受。換個城市，等於從頭開始。”
“我想幫她看看有沒有別的路。”林羽說，“她能力不差，不應該只有兩個選擇——要麼犧牲事業，要麼影響感情。”
安迪點頭，“讓她來吧。我們聊聊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樊勝美來了。她穿了一件淺灰外套，頭髮扎得整齊，但眼神有點疲。安迪給她倒了杯茶，林羽端出剛熱好的點心。
“別光坐著。”安迪說，“咱們都是老朋友，有什麼說什麼。”
樊勝美捧著杯子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她低頭吹了口氣，才開口：“我知道很多人會選家庭。我也想過，是不是就這樣算了。可每次想到要交辭職報告，胸口就像壓了塊石頭。”
“你不欠任何人一個犧牲。”安迪說，“你爸媽那邊已經安穩了，弟弟也成年了。你現在做的決定，只需要對自己負責。”
樊勝美抬頭看著她，“可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所以更要講清楚。”林羽插話，“婚姻不是誰必須服從誰。你們得找到兩個人都能站穩的位置。”
“問題是，他在那邊定了房子，簽了合同。”她說，“如果我不去，等於讓他一個人扛。”
林羽開啟筆記型電腦，“你們公司在那邊有沒有分部？”
“有。”樊勝美說，“但規模不大，HR團隊只有三個人。”
“崗位空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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