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看著茶杯，水面映出模糊的臉，“我只是……太害怕失敗了。以前每一次選擇，都是為了別人。這一次，我想為自己想想。”
“那就從提要求開始。”安迪說，“告訴他，你願意支援他，但你也需要支援。比如住房安排、通勤時間、職業銜接。把這些攤開談，不是對抗，是合作。”
樊勝美點點頭，眼眶有點紅。
林羽起身燒水，重新泡了一壺茶。三人圍坐，話題一點點展開。他們說起外地的生活成本，孩子的入學問題，甚至週末能不能團聚。林羽列了個清單，把可能遇到的情況都寫下來。
“你不需要馬上決定。”他說，“但你可以帶著方案去談。不是被動接受，而是參與規劃。”
夜深了些，窗外安靜下來。樊勝美喝了第三杯茶，臉色比來時好了許多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一直覺得自己只能一個人扛。今天才發現，原來還能有人一起想辦法。”
“我們都在。”安迪說，“不是隻有你一個人面對這些。”
林羽看了眼時間，十點半。他沒碰手機，也沒查訊息。今晚的事更重要。
“你回去好好睡一覺。”他說，“明天先把想法整理出來。如果需要，我隨時能聯絡人事那邊。”
樊勝美站起來，整理外套，“我會的。”
送她到門口，安迪抱了抱她。兩人沒說太多話，但那個擁抱很長。
門關上後，林羽站在玄關沒動。安迪走過來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她比我想象中更難。”安迪說，“表面堅強，其實一直在忍。”
“人都這樣。”林羽說，“等到撐不住了，才敢開口。”
“你剛才說能幫她遞資料……真的沒問題嗎？”
“只是傳遞資訊。”他說，“他們自己判斷。我又不干預流程。”
安迪輕輕掐了他一下，“別裝得那麼清高。你知道你說的話有多重。”
林羽笑了一聲，“我只是不想看她認命。”
兩人走回客廳。茶几上還擺著三隻杯子，一隻空了，兩隻剩了半杯。筆記型電腦合著，充電線垂在桌邊。
安迪坐進沙發角落，拉過毯子蓋住腿。“你說她會怎麼選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羽坐在她旁邊，“但她一定會選自己能承受的那個。”
“你覺得她該走嗎？”
“這不是我能答的。”他說，“關鍵是她能不能挺直腰說話。只要她不說‘只能這樣’，就有路。”
安迪望著茶几上的杯子，忽然說：“我們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。一點點把不可能變成可能。”
林羽伸手攬住她，“現在輪到我們幫別人了。”
外面傳來電梯啟動的聲音，接著是樓下大門關閉的輕響。小區恢復寂靜。樓道感應燈閃了幾下，熄滅。
林羽拿起三隻杯子，準備送去廚房。剛起身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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