潤葉又看了他一眼,沒再多說,低頭繼續提水。兩隻桶裝滿後,她一手拎一個,轉身往自家方向走。背影挺直,步伐均勻。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林羽耳邊響起一聲提示:
【田潤葉,好感度+3】
他沒動聲色,只是把手插進衣兜裡,指尖碰到了那半塊粗糧餅。餅已經涼了,但還能吃得下。
他跟著少安繼續往前走。路過一片菜地時,看見幾個小孩蹲在壟溝邊扒土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。一隻花貓從牆頭跳下來,竄進柴堆不見了。
太陽偏西,家家戶戶開始冒煙做飯。誰家燉菜的味道飄出來,辣中帶酸。
到了少安家門口,是一孔老窯洞,門框漆色剝落,門檻磨得發亮。院子裡堆著農具,角落有個豬圈,小豬哼哼叫著。
“媽!”少安推開木門,“來客人了!”
屋裡傳出腳步聲,一箇中年女人掀開簾子走出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。她看了林羽一眼,沒說話,轉身進了灶房。
“你先坐。”少安指著炕沿,“晚上就睡這兒。被子我一會兒給你拿。”
林羽坐在炕邊,手放在膝蓋上。屋裡陳設簡單,一張桌子,兩個板凳,牆上貼著幾張舊畫報。鍋臺邊晾著幾件補過的衣服,針腳細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乾淨,皮膚也沒裂口。跟這屋裡的人比,他太像個外人了。
可他已經來了,就不能退。
少安端來一碗熱水,放在桌上:“喝點,暖暖身子。”
林羽道謝,捧著碗慢慢喝。水有點澀,是井水煮的,底下沉澱著一層細沙。
“明天五點就得下地。”少安說,“你要是能起得來,咱們一起走。”
“我能。”林羽說。
少安點點頭,坐在對面,開始卷旱菸。紙是舊報紙撕的,菸絲黑乎乎的,搓幾下就點燃了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股濃煙。
“你不是一般人。”他說。
林羽抬眼。
“逃荒的我見多了,”少安眯著眼,“有的跪著要飯,有的偷雞摸狗。你不一樣。你不慌,也不怕。”
林羽笑了下:“活到這份上,慌也沒用。”
少安也笑了,這次笑得深了些:“行,那就一起幹點事。”
外面天快黑了,遠處傳來狗叫。誰家孩子哭了一聲,又被大人哄住了。
林羽把碗放下,起身走到門口。院子裡靜下來,只有風吹過柴垛的聲音。他抬頭看天,雲層厚,看不見星星。
可他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。
這裡沒有高樓,沒有車流,沒有霓虹燈。可這裡有熱飯,有說話的人,有願意分你一口餅的漢子,也有提水時對你笑一下的姑娘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那裡什麼都沒有,可他知道,有些東西已經開始長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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