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接過潤葉遞來的酸棗，指尖碰到了她微涼的指節。他沒多想，抬手就往嘴裡送。
酸味猛地炸開，他皺緊臉，口水止不住地湧上來。潤葉站在旁邊，捂著嘴笑出了聲，肩膀輕輕抖動。
“這玩意兒勁兒不小。”林羽咧著嘴，舌頭直打結，“你存了多久？”
“曬了三天。”她說，“聽說能提神。”
林羽擺手：“比熬夜還刺激。”
潤葉把布包收好，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。“你真該去歇會兒。”
“等會兒。”林羽望向窯口，“再看一回。”
天光漸漸亮起來，村裡人陸陸續續出門。有人扛鋤頭下地，有人挑水餵豬。遠處玉米地綠得發深，風吹過，葉子翻出銀白的背面。
林羽正要轉身，忽然眯起眼。他快步走向田邊，蹲下身扒開幾片葉子。
葉脈剩下骨架，邊緣全是鋸齒狀缺口。土縫裡還能看見蜷縮的灰褐色小蟲，一碰就扭動身子。
“地老虎。”他低聲說。
少安也湊過來，臉色一下子沉了。“咋辦？這才剛長苗。”
“再不治，三天就能毀半片地。”林羽站起身，“得用草木灰混辣椒水噴一遍。”
“灰？灶裡的那個？”
“就是那個。”林羽點頭，“越粗越好，加上剁碎的幹辣椒熬水，早晚各一次。”
王三爺拄著拐路過，聽見這話直搖頭。“灶灰撒地裡，糊弄鬼呢？莊稼人祖輩都沒這麼幹過。”
林羽不爭辯，只問少安：“家裡還有多少草木灰？”
“兩缸。”
“全搬來。再找人剁辣椒，越多越好。”
少安猶豫：“要是沒用……”
“有用。”林羽打斷他，“我見過。關鍵是快。”
少安咬了咬牙，轉身就走。
半個鐘頭後，院門口堆起了灰袋和竹筐。幾個婦女圍在灶臺邊切辣椒，嗆得直咳嗽。林羽捲起袖子，親自把草木灰倒進大木盆，加水攪勻，再濾進桶裡。
他拎起一桶走到田頭，在最嚴重的一小塊地裡開始噴灑。灰水順著葉面流下，泥土很快染成淺灰色。
“先治重災區。”他對圍觀的人說，“明天這時候，這兒要有變化。”
沒人應聲。大家站在地頭，眼神里還是不信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羽還沒睜眼就被人叫醒。少安站在炕前，手裡捏著一片葉子。
葉片背面有新綠芽冒出來，原先的蟲跡邊上，灰漬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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