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搭在潤葉腰上,她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。他沒動,只是盯著頭頂的房梁,耳邊是她均勻的呼吸聲。屋外風停了,院裡安靜下來,只有紅燭燒著,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他閉了會兒眼,又睜開。火光映在牆上,影子晃動。並蒂蓮的繡紋在枕套上看得清楚,兩朵花捱得很近,根連在一起。
他忽然坐起身,動作輕,怕驚醒她。可潤葉也睜開了眼,望著他,沒說話。
“潤葉。”他低聲叫她名字。
她應了一聲,聲音很輕。
他伸手拉她起來一點,讓她靠著自己坐好。兩人肩並著肩,面對那支還在燃的紅燭。
“今天……是我最踏實的一天。”他說。
潤葉低著頭,手指捏著被角,一下一下搓著。她沒抬頭,也沒說話。
林羽轉過手,握住她的。她的手涼,指尖有點溼。他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,黏糊糊的。
“我有點怕。”他開口,“怕自己做不好丈夫,怕日子過得讓你受委屈。”
潤葉這才抬頭看他。燭光照在她臉上,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你現在走嗎?”她問。
“不走。”他說,“只要我在這一天,就守你這一天。”
她嘴角抖了一下,然後慢慢靠進他懷裡。腦袋貼在他肩膀上,呼吸打在他脖頸邊。
林羽抬手摟住她,手臂收緊了些。
過了會兒,她輕聲說:“賬本上我寫‘夫妻同心’……你說,咱們能一直這樣嗎?”
林羽沒馬上答。他低頭看著她,又望向那支紅燭。火焰穩穩地跳著,沒有要滅的意思。
“房子會舊,蠟燭會滅,人也會老。”他說,“但只要我們還在這屋裡,心就貼在一起。”
他頓了頓,俯身在她耳邊說:“我不敢許你穿金戴銀,也不敢說往後沒有難處。但我能說——從今往後,風吹雨打,我都在。”
潤葉的眼眶紅了。她抬起手,回抱住他,抱得很緊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她聲音很小,“你不是本地人,話少,做事也不像別人。可你來了,你就成了我的命。”
林羽胸口一熱。他沒再說話,只是把她摟得更緊。
屋裡溫度低了些,潤葉的肩膀微微發顫。林羽察覺到了,鬆開一隻手,起身走到桌前。他拿起火摺子,吹熄了一支蠟燭,只留一支繼續燃著。
火光暗了一半,屋裡變得柔和。
他掀開被子,示意她躺下。潤葉順從地鑽進去,靠在炕裡側。林羽吹滅最後一支蠟燭前,看了眼那對並蒂蓮枕套。花瓣清晰,根莖纏繞。
他躺下去,把被子拉上來,一手環住她,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腕上。紅繩還在,銅錢貼著皮膚,還有點溫。
“它會一直暖著。”他說。
潤葉嗯了一聲,把臉轉向他。她伸手摸到他的臉,指尖劃過眉骨,停在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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